Chapter 07
把冷敷的冰袋拿下来,又用专用气雾剂喷涂在患处并包扎,最后递过药片和热水让对方服下,因为工作性质的关系而对这些医疗处理已驾轻就熟的扉间捏着几个容易伤到骨头的部位问了又问,确认真的没问题,接着就被眼前熟悉的场景弄得窘迫的不知如何是好了。
虽然在车上就意识到自己又给自己挖了大坑,但投入到应急处理中后心情也还算平静,然而现在他的后辈兼上司,跟他指过名、吃过饭、逛过街,前不久亦与他同床共枕过的镜正在他家,并在他的强硬要求下脱得只剩内裤接受检查和治疗,而他的手现就正按在对方不着一物的大腿上。
“这里……有没有挫伤?”
手上的触感光滑匀实,再往上一点就是黑色的内裤,除了重点部位,全身上下可谓是一览无余。忽略着近在眼前的形状尺寸,扉间盯着地板尽量不支吾的说完,只觉得脸上的温度不受控制的越来越高,状态更是比初次见面时为镜处理伤口那会儿还要紧张。不只是受漫画的影响,办案后为镜处理伤口的情况如同经历了一次轮回,在他开始上心的时候被误会干扰,又在干扰中止不住的再次被对方牵引,如今解开误会重新面对镜,以严谨镇定为常态的他竟还是一如当初的难以从容应对。
“……嗯,这里也没事。”继擦药之后两人又挨得很近,镜坐在床上眼神游移的回答着询问,宇智波早年的一些训练让他在关键时刻及时护住头腹并选择了最佳受力姿势,因此并没有收到太多损伤,只是被扉间如此这般的全身检查并疗伤实在是太“舒筋活血”,先前扉间在紧急情况下的表现也让人措手不及,对对方的关切感到温暖亦有些无可奈何,他努力平复着心跳说:“没事了,扉间前辈,这样就可以了。”
扉间抬起视线,那双漆黑的引人深陷的眼睛正安慰的望着他,方才的检查也让他仔细确认过了,何况他也不能再继续看下去摸下去并“挑战自我”,便咽下反驳的话语点点头,心里纠结着终于收回了手:“嗯……”
镜暗自松了口气,也同样结束了一场“挑战”并穿上了衣服。经过了那样的亲密接触,两人间的气氛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羞涩和并不让人感到抗拒的尴尬。房间内陷入暂时性的沉默,看着身边穿好衣裤又系好皮带的镜,扉间犹豫了下想找个话题,嗫啜着想说要不再在我这里睡,但却被对方的先一步行动打断了发言。
“扉间前辈,真的谢谢您。”
温暖淡雅的香味从对方的颈侧飘入鼻尖,扉间一惊,感到自己被镜拥入怀中,他的胸膛抵着自己的,有力的双臂则轻柔的环抱过来:“您为我做的太多,我也不知道如何回报您,您没有受伤也真是太好了。”
镜坦诚的说着感谢的话语,亦是妥协和安心,这两次不同寻常的经历令他深深体会到了扉间豪情和霸道之下毫不掩饰的关怀与温柔,亦让这已被他自身认定为无望的心情更加难以自拔。他暗暗叹气,而距离第一次见到扉间已经是三年,虽然很想说“好久不见”,但对于扉间来说,从当年的芸芸听众里来到对方面前的自己,其实是“初次见面”才对,而扉间允许自己进入他的生活,让自己从单方面且陌生的一面之缘了解到如今的程度,在期间如此的关照并帮助自己,他已心满意足。
耳边的嗓音低沉柔和而依旧震颤着内心,被笼罩在镜的气息里,扉间止住话语并感受到镜简单之言中蕴含着的纷繁心绪,丝丝缕缕,让整颗心都被填补的重归至初见那般炽热亦酸胀无比。第一次被人这么抱住,而且是镜,亲密的感触让他不由自主的浑身僵硬,不知对方真实心意的他在一瞬间变得急速搏动的心跳中红了红脸,手都不知道怎么放,只感到曾困扰他多时并从未间断过的“异常”又来了,甚至比之前还要强烈,或许在他和镜解开误会,他放下惯常总爱做出防御姿态而抱在胸前的双臂,又好似自我安抚的握紧镜送给他的领带夹之时就彻底的放弃了用理性去消化这一切。但这一刻,那股曾让他误会不已的带着香味的镜的气息再一次让他的心沉淀下来——事到如今,不管是审问还是私交,他也知道镜这是为了令与他沟通之人心神安定才选择使用香水,他选择放任内心并试着伸手回抱,将那些由拥抱传来的莫名的冲动置于一旁,又故作一副前辈的模样说:“没什么,这点事交给我就行。”
扉间说着,亦在心中点头,镜这么做自然是在向他展现他对他的信赖和依靠,不得不说这种感觉抚慰了他并扫除了最后一丝不确定让他放下心来——是的,镜就在这里,与他相拥,与他交心,误会也已经解除,这就够了。
还没意识到自己同样放心的太早,扉间感到镜抱了会儿就放开了他,微卷的鬓发轻轻挠过他的脸颊,扉间眨眨眼,就听镜带着暗示的笑道:“嗯,有了前辈的行动力,想不解决都不行呢。”
“这……”扉间一愣,首先想起的不是自己被誉为“王牌”的实力,而是两次一急就把镜拖回家中,又把作为上司的对方推到墙角并大吵一通,在任务中更是找准机会抢阵冲前,做出种种不符合自己冷静风格的事。那光景实在太不同以往,镜看着扉间绷不住显得愈发局促的表情又不禁低低的笑出声,就像是听到了心声似的,镜接着又认真的说:“当然,您只要保持原样就好了。”
镜看着他的眼睛温和的微笑道,自觉有趣的同时亦体谅和迁就。扉间在心跳中下意识点头,他当然知道这短短一句话里的重量和意义,但心中只道是自己早就被影响的无法恢复“原样”了;再抬头时,他重新对上了那双全然映照着他的身影的双眸,视线相交中他甚至可以看见自己因想东想西而微微放大的瞳孔,显得十分情动。扉间一窘想别过目光,却又不自禁的被其中更深更远的东西吸引,怔愣着反倒有些期待,然而这些起伏也只是一瞬,就像那天晚上分别的时候一样,镜微微一笑就彬彬有礼的退开了,手机在这时震动了两下,是镜的短信。镜拿出手机看了眼便说:“止水说一会儿过来接我,今天就不再叨扰了。”
“啊……嗯,好的。”扉间闻言回神道,心里却失落起镜果然是不会留宿,而刚才他自认为不会再有别的因素导致自己误判,这样的反应只能说明对方对自己可能真不是想象的那番意思,又在心里斥责自己误会解除了就想的更多了。这边镜给已经在路上的止水发了位置信息,倒像是什么都没发现,他又和扉间讨论了一阵这次案件的细节,止水就按照导航位置开车过来了。扉间把镜送到门口,镜转身向他笑着再次道谢,并说:“给您添麻烦了,下次再一起去吃饭吧。”
“吃饭不用了,以后都不能再瞒着我。”扉间果断说,比起前几次的提醒,话语里已经有了些不容置疑的警告,比起请客吃饭,显然是安全更重要,自己作为前辈就该被好好依赖,至少镜有事情,无论大小都要跟他说一声才行。
这话虽然听着一本正经,但总觉得哪里不对,扉间说完亦毫无自觉,镜略愣半秒,最后也只把这当成扉间要管就要管到底的风格,欣然露出笑容亦认真的答应道:“这是当然,期待与您的下次合作。”
扉间依旧平常的“嗯”了声表示同意,音调则等同于在说“这还差不多”。此刻两人走到了院门,止水的车正停在前面,见到他们走过来便开门下来向扉间问好,待扉间应了,止水转头看见镜嘴角显而易见的OK绷就猜到了情况,想到给对方添了这么多麻烦,止水立马就把镜掰过来并按着头弯腰鞠躬道:“我家这位也承蒙照顾了!”
扉间摆手表示无妨,止水便恢复笑容跟他道了别,又顺手把看似一切如常的镜拖进车内并开车离去,扉间挥挥手看着车子开走,然后才渐渐发现一个被他忽视的重点——“我家”?
眼前浮现出镜对止水展现出的自然而然的亲近感,扉间觉得有点反应不过来,一时间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但想起与镜认识以来只顾着和镜办案,却没多加注意过止水的身份,虽然那次为了查镜的电话号码而用权限翻看了对方的户籍资料,但止水并不在镜单独一家的登记中,又想到既然两人都是特搜部,好像也可以这么说,就是听着有点不爽……
也不知道这样的感觉从何而来,并未查到两人其实是堂兄弟、也并未实际体会到宇智波之间的强烈同族感的扉间皱着眉头想着这些遇到镜以前从来不会出现在脑海里的念头关上院门,接着就回想起自己几小时前才大喊着“镜是我的!”并把分明是被自己吓呆的镜往楼上拽,如同抢占他人的行动让他顿时又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在面对镜的事时一下子就把所有的冷静和理智都通通透支已经不是第一次,明知道以两方的身份这样做很是奇怪,但反应来时该做的不该做的却偏偏全做了,幸好镜也没问他……
想到这里,扉间忍不住扶额,他已经不想追究这亦无法得出的缘由,暗自告诫自己多次下次千万不能再犯便放弃似的转身回了屋。而另一边,坐在副驾驶的镜也在想扉间那句话的意思,不过看扉间表现挺正常,估计也就是情急之下为驳斥暴徒也没多想,要准确的说,应该是“他是正规部门的人,不是人质”才对。
镜联系着扉间的性格尽量不带主观情绪的推导出结论并叹了口气,纵然私心并非如此,但目前也只能这样了。夜色中的灯光在车内一轮轮的闪过,旁边的止水见他一上车就明显松了劲的镜靠着椅背看着某处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对方叹了口气便了然的侧头笑问道:“怎么样,我来的还算及时吧?”
本以为镜还会神游,但此时镜却马上转过来以一副极其严肃的表情说道:“是的,帮大忙了。”
“不会吧……”仿佛再晚一点就要出大事一般的样子让止水嘴巴“O”了一下,何况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两三句话就明白了意思,“有这么快?”
但镜轻轻摇头:“我也不确定。”虽然扉间的表情一直没有太多的变化,自己也为了避免再抱一会儿就放不开了的情况尽早退开,但扉间与自己对视时的眼神则无法让人不在意,只是这不管是对于扉间平日留给人的印象,还是至今为止他对扉间的了解来说都有些不大可能,更不用说这也是深陷暗恋的人们往往会有的错觉,便又收回视线说:“这段时间估计还是保持现状吧……”
就是不知道“这段时间”的期限是多久了……镜的声音慢慢低下去,纵然早已有心理准备,但沉浮的怅然依旧不言而明。止水点头表示理解,趁着等红灯的时候伸手拍了拍镜的肩膀,镜亦无奈而宽慰的回以浅笑,调整了心情便又问道:“不说我了。你和鼬怎么样了?”
止水露出“就知道你会问这个问题”的表情,夸张的仰头大叹一声就挠头说:“怎么说呢……相处没什么问题,就是他似乎还是挺介意我忘了他的事,可那时大家都还小,搬家后就没联系了,忘记也很容易啊……”
镜听了默默伸出大拇指做了个“点蜡”的动作,虽是无意,但自己给自己增加难度也是没谁了。止水也不客气的伸手“回敬”,两根“蜡烛”对在一起,苦刷恋爱副本的队友用互嘲交流完感情,止水注意着指示灯收回手,看见绿灯跳转就重新握上方向盘往前开去:“不过呢,鼬是个认真到会欺骗自己的人,即便我现在自认可以了解他,但他如果连他自己也骗过了,那么我也就无从得知他的真心。”
不只是观念和顾虑,很多事情就是如此,种种因素都影响着最终的选择。镜朝这边看过来,眼前如同掠过了谁人的身影,但下一秒又对这个想法加以否定。而止水朝他咧嘴一笑,似乎是有足够的信心:“当然,我也会尽量避免这种情况发生的,毕竟是我呀。”止水很是宽和可靠的说,没等镜回答,他抬手又从侧边摸出两张封面需要打马赛克的光碟:“今天也一起研究吗?”
镜直接扶额,画风变得太快让他有不知该说什么好,虽然并不排斥了解这些,但同样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用上的“实战观摩”对于两个本身就记忆超群的人来说看过一遍之后简直想忘都忘不了,何况方才还经历过一场“挑战”,为了今晚的睡眠着想,镜最终还是摆手说不用了。止水也秒懂了情况,五十步笑百步的看着前方摇摇头把光碟收了回去,还没预料到自己和扉间的“现状”即将被打破的镜无语的揉了把止水头顶,两人相视一笑,坐在车内一同穿过夜幕往住宅方向前去。
时间平稳的度过,转眼又是大半个月,跨县黑社会被端掉,以及官员涉黑证据被完全落实的事件在一度成为各方头条之后也逐渐平息。把例行的荣誉与表彰视作平常,照常从外面处理完案件的扉间带着几个警员回到科室,本想着和以前一样高效率的完成报告审核并结束案件,一个新的报案申请却接踵而至,扉间挂完科长打来的电话抬起视线,一个年轻貌美而神色悲哀的女性就被一位女警官带到了办公桌前。
“我知道了,你先带人询问。”扉间对女警官说道,短暂的打量中他已发现女性手中紧握的医院证明,搜查一课主要处理情节严重的强行犯,现在报案的是这样的女性,联系经验就知道是受到了什么样的侵害,为照顾受害人的心情,也为了更快问出实情,还是先交给女警官询问详情比较好。
对办事规程已经驾轻就熟,女警官随即就应道:“是。”并转身放缓了神情问过受害人是否可以开始便带着人走进一边的询问室,扉间把签好字的文件警员带走后则与部下们一同关注起实时放映着询问室内情况的电子屏。在女警官的耐心询问下,案发当时是在清醒状态下的受害人很快说明了案发的时间地点,具体情况也一一讲述清楚,警官记下笔录的同时却也遇到了新的问题:
“鹤田小姐,请问您是因为生命财产安全受到了胁迫,还是因为行动受限导致反抗失败呢?”
但受害人鹤田摇摇头,小声说:“不,我没有受到这些威胁……”
“没有……?”女警官停下笔,关系到整个案件的性质,她想了想便问受害人到底是遇到了什么样的困境,但见受害人放在腿上的难受的抓紧了裙子,转而换了个问题,“那您知道嫌疑人的真实身份,或者还记得外貌特征吗?”
“我……”
鹤田踌躇着点了点头,说明她知道嫌疑人是谁,但接着却怎么也开不了口,不是抗拒说出,而是一种不自信。女警官正要出言鼓励,询问室外围在扉间身后盯着电子屏的众警员听见自己放桌上或兜里的手机俱是一震,熟悉的场景让他们对视一眼然后让女警官暂停询问并直接打开了电视,被打码处理过的视频片段伴在主持人的解说中同步播放出来:
「昨日晚上,网上流传出疑似数十位议员的不雅视频,掀起诸多讨论。东京地方检察厅特别搜查部已将此事件的举报定性为实名举报并迅速展开调查……」
警员们反复查看比对着手机屏幕上的视频截图和询问室外的电子屏,一阵抬头低之头后终于全都停下来不约而同的瞪大了眼睛——怪说不得受害人不愿意说,没有这些个视频谁会相信作案的竟然就是那些在距离警视厅也就隔了几条街的国会上班的议员啊?但随后想起特搜部就又叹了口气,得,这事儿又不归他们管了。
众人正无奈的准备回去该干嘛干嘛,而扉间盯着电视画面下方滚动而过的“牵涉其中的其他议员尚在确认当中”,隐约感到事情并非如此简单。而与此同时,两声清脆的敲门声响起,一个梳着背头、西装革履,从头到脚都是一股精英范的男人带着人走了进来,这不同寻常又似曾相识的感触让所有人都为之注目:
“打扰了,东京特搜部。”
只听他说出了众人猜测中的身份便快速的扫视了一眼办公室,迅速辨别出身为负责人的扉间就拿着手中经过批准的申请快步走到他面前说道:“你好,我们希望交接证人并申请协助调查。”
扉间看着眼前向他提出要求的明显比他年长的检察官和随后跟来的事务官,温和理性又不失强势的行事风格让他有一瞬感觉如若回到了他第一次与特搜部打交道时的场景,只是人已经不同,虽说是公事公办,但其中带着命令的语气让他并不大愿意去服从,他的目光扫过桌上的手办,按下又一次被排除在外的烦闷与失落给女警官打了招呼让她把受害人以及相关资料带过来交接,之后便打算联系本就分属本次事件性质相关课目的搜查二课负责人代为协助。检察官对此不置可否,毕竟他也正想询问搜查二课的意见,而扉间刚拿起电话,那个才让他暗自灰心的人的身影却出乎意料的出现在两人面前:
“抱歉,稍等一下,请允许我先行指名。”
来人谦和有礼的说着敬语走来,眼眸却带着些微的笑意悄然流转至人眼中。扉间见他上次的伤已经恢复,便又愣愣的看见手里拿着的科长盖章的另一份批准书,就听旁边的检察官诧异道:“镜?你现在不是应该去核查案发地点吗?”
“事件特殊,小春不方便。”镜站定后便回身说道,那检察官听了便露出理解的神色,向自己身边的事务官点点头说:“那我们先交换事务官工作吧,这样……”
“不用了,搜查证据还是交给警方比较好,镜,我们走。”检察官话音未落扉间就站起来说道,也不问到底是知名谁,看了一眼镜就拿上外套径直走出办公室。
镜连忙跟检察官同事交代两句就出门跟上,留在办公室的检察官怔了会儿也无可奈何的从还在发愣的盯着门口的警员里面招呼一位帮忙联系,被招呼到的警员赶紧回神起身,这反应让检察官不由问:“怎么了?”
“啊哈哈,没事没事……”警员一边不好意思的说着一边拿起电话,眼神却飘过一头跟还在惊讶中的大伙开始了交流——
“刚刚,扉间警部是在笑……对吧?”
而这边走在走廊上的对于工作从来是严谨得不苟言笑的扉间也感受到后方的有些惊讶的目光,但他从未在意过,只道是自己问也不问就走了出来,还不知道对方要的是不是自己,嘴角的笑意也收了而停下来皱眉道:“怎么了?你还要换人吗?”心里却纳闷不是第一次在一起吃饭时就说好了吗。
“那倒不是。”看着理所当然的遵守约定的扉间,没想到对方关注的地方是在这里,镜不禁莞尔一笑,却带着无可置疑的包容和认真说道,“既然我已经答应您,那我就会堂堂正正的指名您、要求您,让您马上来到我身边。”
这一席话又软又硬,似远又似近,仿佛经过深思熟虑才做下如此决定般带着难以捉摸的重量。扉间感到有些不对,但现在也只能当做是镜和自己一样过于在乎对方的安全保障才如此表现。他并没意识到这仅是其中一点,反应过来时只觉得镜的话术又见增长,不然为何就连自己也在这一两句话间又被他扰乱内心。为了掩饰这种感觉,他将视线稍稍避开镜如同浸润过朝露般带着清亮光泽的双眼,语气却不知不觉的放缓了说: “嗯,那么然后呢?”
“这次是非公开的证据收集行动,至于为什么是现在、以这种性质进行调查,相信您看了新闻也知道了。”话题转回办案,镜默契而耐心说明道,又递给扉间一张内部资料,“所以,这次我们是要去这些地方取证。”
扉间接过资料从头扫到尾,一开始还以为看错了,直到又看了一遍才找回思维。他看着资料上的列表,一水儿的情趣酒店名称看的他一阵气血上涌,但抬头看到镜表情里的无可奈何,冷静一想这次的案件也不可能不去这些地方,也理解了镜方才说“小春不方便”的原因;再翻翻这之后几页的视频资料和询问记录,这次不雅视频的“女主角”更不止一个,在之前肯定也有司法记者流出消息,汇总信息显而易见,倒是自己一个劲的要求参案,现在还自顾自的冲了出来,怪不得别人。可想到要跟镜一起去这里,扉间暗暗咬了咬牙告诉自己不要多想,又感觉最近自己除了给自己挖坑还真的没干什么了,却又索性摘下警徽放进裤兜,示意可以走了。
镜把资料收回,事实是接到任务后小春立时就不干了,说是要去忙别的事务但又催着赶着要他去警视厅指名。镜哪里不知道小春的主意,而且他答应了扉间,也准备这么做,虽然心里有些担心不要给对方造成什么误会才好,但见扉间配合便放了心,把检徽也取下来放好就和扉间一起下楼上车。因为目的地特殊的关系,车子是另派的较高档的车型,扉间坐在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虽然知道是公务出行,但还是对警察和身为上级的检察官大白天的专程开车去刷情侣宾馆的状况有些发懵,要不是特搜部的任务,平时办案最多也就和部下们去取个证、抓个人,这样成系列的核实还真是第一次,但就那个需要调查的宾馆数量来看,这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而此前就做好了觉悟的镜还算是一切正常的开着车,因为早就计划好路线,所以他们很快就到了第一家,扉间跟着镜刚一走近宾馆大门就感受到四周不太一样视线;又在“欢迎光临”的问候声中不断地告诉自己这是在办案并走到前台,扉间和镜正想用往常的办案方式低调的示明身份并询问情况,却听那漂亮的服务生视若平常的直接报起了价,从各个档位的大床间到套餐,最后又问道:“本店独家推荐高层市景落地窗特色间,请问有预约吗?”
“不,那个不……”扉间连忙打断,没想到一来就是大招,即使还在强作镇静,但听见特色间的时候脑子里跑过的画面让扉间顿时连拒绝的话都说不连贯。而一见他们就理所应当的认为他们就是一对的服务员却疑惑的看着他,并不明白不开房还要做什么。扉间感到如芒在背,一旁的镜旋即明白过来,刚要掏出检徽的手一转又揣回兜里,转而用另一只手扶过扉间肩膀说:“没有预约,一间就行。”
嗯?一间?一间什么?!气息近在身旁,扉间惊的面红耳赤的转头睁大眼睛盯着镜,又见镜笑而不语又悄悄带着暗示的看着他便反应过来这是要伪装,迟疑了下也点了点头。
前台服务生见他们的反应更是笃定了这一点,看两人模样多半是第一次来开房,心里感叹了一番就亲切的说明了可选择的空余房间。镜认真的听着,收回手又问了几个问题就决定好了房间和时间,接着就是登记入住,因为本国没有发用身份证,镜直接拿出了两张驾照给前台确认了又刷了卡,不一会儿就拿着房卡转过来对他说;“我们走吧。”
“……嗯。”扉间尽量显得自然的回道并举步跟了上去,他深知本次案件信息敏感,为了不暴露身份,那两份身份证明必然是提前准备的假证件,至少他的还在他自己身上,而所订的房间就算不是作案议员曾经住过的,也会是那附近的房间。
刷卡进入电梯,待电梯门关上镜便跟扉间道了歉,这次隐蔽调查主要是通过踩点来核实视频拍摄条件来为判断真伪做依据,开房记录和监控则在技术部门验明后派人索取,如今他作为检察官又一次带人深入实地,为的是多接触细节并在公诉时做出有力辩证,而现在情况跟预想已是偏离,他对扉间又是揽肩又是让对方伪装,实在是逾越又勉强。但扉间表示理解:“没关系,都是为了工作。”又想到公诉,那些政客的律师团定是一番狡辩,于是就又对着镜细细叮嘱了一番。
“……是,谢谢您。”对于扉间已经习惯成自然的关照,镜感谢的点点头,他虽然暗恋他,但也并不想借此做小动作,同时知道对方对工作的态度,亦在心里叹了口气。而扉间也在用“工作”来说服自己要镇定,虽然自己是镜的前辈,但镜还是自己的上级,这也不是对方的本意,何况大家都是男人,这点肢体接触也很平常,更不用说现在也还在公务外出,就算是指名——堂而皇之的把人带走——去情趣酒店开房——接着也不会发生什么,嗯……
两人不约而同的默默深呼吸一口气抛开杂念,波澜暂告一段,两人很快恢复正常进入到调查。来到所属楼层,抬头确认了楼层监控的位置便刷卡进门,他们主要是确认房间格局与作案的联系,因此只要确认是否有能够与受害者描述,以及视频拍摄视角对应的角度和遗留隐蔽摄像头即可。忽视着充满“爱意”的装潢,镜绕过可以现买情趣用品的贩卖机从包里拿出微小型隐藏摄像头探测器打开并设定好范围进行自动扫描,提示音的声音并没有响起,摄像机已经被收走;扉间则从灯罩、烟雾感应器、花瓶、电视架等靠近床铺设备与摆设中确认着摄像位置,很快就就找到了符合的方位。
镜拿出照相机拍了照又做了记录,第一处核查顺利完成,两人不敢再多留一秒,目不斜视的走出房门乘电梯下楼。面对前台讶异的目光,镜飞速看了一眼扉间,意思是“得罪”,扉间意会,下一秒镜便揽过扉间后腰并对服务生抱歉道:“不好意思,刚去看了,他……不太喜欢,所以我们想换个地方。”
镜说的礼貌且诚恳,一边说还带着难以言明的羞涩和宠溺又一次看了身边人一眼,想让人不相信都难。而又没料到镜的处理方式的扉间听着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耳边倏忽凑近的又低又磁的声音直让心中发颤,知道为了办案,有时候就要能演、会演,但其实更是被话中的含义臊得耳尖泛红,什么叫他不喜欢?!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了!奈何为了忽悠服务生,扉间一愣之后还是生生憋住。服务员见他们神态也马上懂了,虽然很想问具体是有什么特殊需求,但为了不被闪瞎还是麻利的为他们办完退房手续送人出门。
重新坐回车里,镜还是道歉,扉间摆手表示不用,抓紧时间驱车前往下一个核实地点。镜照做,车内又回归安静。过了一会儿,扉间看着车外倒退的风景,忽的又冒出一句:“下次让我来做。”
“哎?”刚刚还在打鼓的镜听完便是一怔,见扉间投来一个“不要问这么多”的眼神就又别扭的望回窗外的样子才明白过来这是什么意思。略微的惊异之后,更多的是感叹和笑意,镜体谅的回答说“是”,然后便一打方向盘驶上前往目的地的捷径。
虽然是这么答应了,但镜对扉间具体会怎么操作还是有些好奇。而事实上,扉间的方式跟他的办事风格一样直接有效,镜还在设想方案,扉间则在到达后一把抓过镜的手,并以一脸理当如此的神情拉着对方——镜的方式有用是有用,但是撩得自己这边也心绪不宁就不好了——扉间如此考量着,自动摒除了对镜微妙的感到不服气之类的原因,一路从进入大门走到前台。
“一间是吧?好的,马上。”前台一见他们登时也不废话了,把扉间严肃的表情自动理解成了性急,而镜的顺从更加深了印象,接过两人的证件一分钟就把手续全部办理完成,还补充了一句“如有需要,抽屉里就有”。
扉间点点头,镜笑着说谢谢,还没说完就接着被扉间拉走,引得前台不由摇头感叹年轻。另一头,两人等电梯门关上就放开手各自隐藏着的心跳下的心绪恢复正常。
出来的时候还是老办法,又一次核查完一家宾馆走出来时已经暮色四合,鉴于扉间的方式确实管用,此时任务已完成的差不多,列表上没调查的宾馆已经只剩下最后一家。将车停在宾馆门前,扉间和镜一起开门下车,本想如法炮制,但看见这家宾馆装修豪华,便跟常一样走了进去,却又被迎宾礼貌的拦下:
“对不起,两位先生,请出示VIP证明。”
迎宾说着这话,眼睛却是看着扉间。镜在宇智波和特搜部的氛围里浸久了,画风一看就知道多多少少是个“壕”,反倒是扉间专注办案,万事讲求实用,也没有多讲究的意思,此时一脸正色的站在这里,还真不像是本店的客人。
进个宾馆也要VIP。扉间将手揣进兜里,看似是要摸东西,其实是在思忖这其中是否还有别的可能,而花钱去办这种高档酒店的VIP也是要多想想的。但旁边的镜却开了口:“那现在办一个。”
迎宾有些意外的过来,酒店常用这招赶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但没料到他们会果断的选择办理。镜也略露不解的歪头看着他:“还是说要两个?”
镜说着拿出一张黑卡,迎宾一见立即换了神色,弯腰鞠躬的欢迎他们进去。扉间愕然看着镜笑笑便跟着走进并刷卡充值,知道镜是壕,但没想到这么壕,等镜走回来便将其拉到一边,表示会出钱分摊,但镜非常平淡的说不用,扉间就不耐道:“你认为我没钱吗?”
“当然不是,扉间前辈,”镜解释说,他不是那个意思,这时他就像一个真正的上司而嘴角依旧噙着温煦的浅笑认真道,“是公费,可以报销的活动经费。”
扉间将信将疑,这会儿服务生又过来带他们去预定的房间。乘电梯来到顶楼,本以为会直接去房间,但又被带去换乘另一部专用电梯。扉间看向镜,镜则迎上对方探究的目光:“吉川先生跟我推荐的时候说就是这样的呢。”
扉间一听就知道是这次没被提到明面上曝光的议员之一的名字,这里讲求顾客的身份背景还有人脉,并不是有钱就能进,想来他们在情况被曝光前就通过情报网联系到知情人士并在议员那里达成了一些调查协议。他微不可察递过眼神表示知道了,而服务生低调的把两人带到隐藏的楼层,奢华程度又上了好几个档次,更有打扮光鲜的男男女女时不时走过。服务生介绍过其他楼层的各类娱乐休闲分区便来到房间打开门,说完注意事项就轻鞠一躬退下了,镜若有所思的看着服务员离开的方向,扉间则问道:“议员平时来这里的情况多吗?”
这问题自然让人想起宇智波有名的当上议员的现任族长宇智波斑,扉间便又压着烦躁补充了一句“跟那个人没关系”,况且此事应该是他那个不靠谱的大哥了解的更清楚,而镜隶属于跟政治家打交道的特搜部,说不定会知道的更多。但镜一笑便坦然回答道:“包括斑先生,很多议员会在国会期繁忙的时候把酒店套间当办公室使用,不过会不会来这类地方休息还不太确定。”
这么说就是也有可能接触到一些外部人士。扉间沉吟片刻,镜亦向他点头,开门确认四周情况正常后便关上门决定先搜索房间。他们用之前的方法分别核对了视频拍摄位置,正是在此处,然而议员为了身份隐蔽而来到这里还说的过去,带女人过来是容易的,但都那么恰巧被拍到,或者说如此集中的被人暗中泄露消息又一起被曝光?这其中到底是有什么牵涉到不可妥协的利益……
两人不约而合的陷入到思考中,但案件还需要更多的证据和审议,就目前情况还无法推测出更多。距离进入房间已经过了有一段时间,因为这是最后一个调查地,不用赶时间,为了多获取一些讯息,扉间查看完床铺周围的摆设就坐在床边休息并整理思路,镜则在坐在对面靠房门的沙发上一边思索一边环顾四周查看细节,但就在此时,镜蓦地听到门外走廊上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正朝这边走来。这里隔音效果很好,门外脚步声听起来轻而模糊,要不是坐在门边,根本无法注意到;而那明显又并不来自正常会来这里的客人,来人有五六个,步伐较有力且偏快速,只能是壮年男子。一刹那间镜想到什么,迅速站起走到门后的杂志栏拿出一本翻了翻,果不其然翻到了“美女推荐页”,不由咬紧了牙。这时按照之前的速度推算,来人还有一段距离就快要来到门前,扉间回想起先前种种亦察觉到情况有异,正要跟镜说明就见镜即刻将杂志放回原处就突然转过来猛力一推将他按倒在床上,短暂的说完一句“请配合一下”就用膝盖强硬的顶开扉间双腿随即俯身下来——
“镜……呜呜??!”
Chapter 08
整个人被扑倒而陷入软绵绵的床被中,扉间一声惊呼还未完全出口就被镜用吻堵上双唇。他感到镜强势的挤身在他下意识蜷起的腿间并压在他身上,使得他被迫抬头承吻,但这又不仅仅是嘴唇的接触而已,在他慌乱的开口出声时镜的舌头便长驱直入,将敏感的上颚从深处不规则的扫过又带起他的卷弄纠缠,引得舌尖伸出时便又含住吸吮轻咬,薄唇相互磨蹭碾压,勾起阵阵酥麻。扉间马上被这突如其来的吻夺去注意力,但轻哼中这边还没应付上扉间就又感到镜的手迅速探入他的外套隔着薄薄的衬衫抚摸他,从胸膛按抚到腰间,又顺着侧胯滑向大腿,敏感处被挨个光顾,双手灵活的逡巡,时捏时揉,就算是办案多年也没遇到这样的事情,扉间被这阵仗吓到亦感到身体开始变得不对,正是镜毫无预料的掐到他后腰一点,扉间挺腰一抖便发出了含糊的呻吟:
“嗯啊……!唔……”
如此一来两人就贴得更近了,但这仅仅是开始,之前还是哼哼,一旦开了头就根本抗不住快感的催逼,被迅猛的爱抚的攻陷又被一刻不放的深吻,镜身上那让人沉静的香味而今却如同催情,抬眼又对上镜坚定而直接的视线,混乱和不由自主产生的兴奋中更不知道是该逃还是该跟镜说的那样配合,脑子却兀的想起些事情:自己在警界强悍卓越的表现、平日里说一不二的作风、镜谦让温驯的话音、柔软的目光、对他的接纳和听从……从来没有多加注意的细节化作无数片段环绕不止,对应起意外买回的漫画里的“角色定位”,扉间发现自己竟在眼下被吻得喘不过气来又浑身发软的时候顿然意识到有什么从一开始就错了。而此刻作为始作俑者的镜只想到那些人应该已经来到门口,为了更加逼真,便又马上用手穿过扉间后颈扣着后脑勺吻得更深,另一只手则从扉间大腿内侧摸到膝弯往前压去,牵动另一边大腿也跟着折叠,胯部又抵着扉间的律动厮磨,激的扉间含糊的叫声都开始发颤,愈发难以招架,又幸好没有持续多久,直到恍惚中好似听见了房门处传来一丝重新关上的声音,镜才留意着动静渐渐放缓了动作,确认那些人不会再来后就放开了他。
扉间用发软的手尽量使着劲的把镜推开,坐起身来却低着头喘息不已,脸颊脖颈皆被薄红晕染一片,脑子乱成一团,心情更复杂得搜肠刮肚亦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心脏“咚咚”的狂跳,胸口浮浮沉沉,怔了一会儿才想起抬手去抹嘴角的银丝,但感受到身旁目光则又顿了顿:
“扉间前辈,感觉还好吗?”
那是镜的询问,他们本是在调查核实议员不雅视频的拍摄地,但没想到来的是如此隐蔽在酒店最顶上几楼涉及非法卖淫的会所,按照刚才的情况,想必是他们来到这里一段时间却没有“点单”引起疑心,而且以目前情况推算,这里的惯例是新客要由熟客带进,他只说了名字并给了推荐名片,但没有让昨天才被内部停职审查、尚未过多审问的吉川带他们过来。加上议员这类肥客会所是巴不得亲自引入,可能吉川自己也不知道这点,更不用说他们订的还是同一间房,会所就派人前来“核实”了。至于应急方式和结果已经摆在面前,刚刚路上擦肩而过的男女已经如此明显,镜暗自斥责自己没有提早注意,甚至要不得不做出如此跟骚扰无异的举动来蒙混过关,但方今他们更需要摸清会所状况并安全脱离,可见扉间还在喘息,便忐忑而关切的问了出来。
“你……”被镜一通“胡闹”的扉间感到一股羞恼直冲脑门,须臾间还以为是问接吻的感觉,乃至有些在意的想镜为何会如此熟练,但垂眸看见正半蹲在床边等他回复的镜的正经的眼神,回忆起前因后果便也很快理解了一切,这会所暗地里的勾当隐藏的太好,从建造和规模以及驱赶检查人员的人手推测,这里的势力肯定不只是一年两年的积累,何况疏忽的也不只有镜,能在这样的突发情况下不打草惊蛇的完全混过去就已经做得很好,即刻便又努力调整了说:“没……咳,没事。”
话是这么说,但声音却又比平时降了不止两个度,淡然有力的语调变得低缓泛绵,扉间窘迫的勉强对付过去便赶忙咬住下唇免得露出更多不该有的表现,发生了这样的变故,一定是要赶快去查清楚了,但站起来立即就软了一下,镜忙起身扶住:“扉间前辈……!”
镜一手扶腰一手扶肩膀,扉间的背一下就挨上了镜的胸膛,熟悉的温暖香味又来了,腰部的触感让扉间忍不住又是一抖,反射性的一躲却更加撞到镜怀里去。扉间感到脸火烧一样的烫,慌忙回头又感到耳朵蹭过什么,停住时差点又吻上对方。气息在暧昧的距离缠绕,镜看着扉间脸上首次出现的如同直接写着“当机”二字的表情,唇上的传来的滚烫亦窜过后脑。单纯是为了伪装效果而把从光碟上学来的东西试了试的他后知后觉的感到自己的冷静和理智也要跟着下线,于是赶紧强迫自己把视线从近在咫尺的漾着水色的绯红凤目和被吻的发红的嘴唇上移开,连同想起自己的冒犯之举,更是带着愧疚和歉意放开双手后退一步以免引起对方不快。
扉间手足无措又眼睁睁的看着镜如以往那样退开保持合适距离,明明是被就算是以办案为前提却做了过分之事的是他,但却又俄而生出些失落的情绪来,在余光瞥见对方眼里的歉疚时则感到心中的失落又被扩大了一倍。他正暗暗惊讶自己竟然再次产生了这种感觉,却见那双眼睛之中并无后悔,便又庆幸些许,想起迫在眉睫的案件,侧头擦了擦唇角,看看表后便又果断提议去会所各层走动观察一下再回去。
“……嗯,好的。”镜回过神来答道,将门打开一些查看了外面的情况,确认安全后又恢复了阵就和扉间一同往另一个分区走去,实际却对扉间的反应有些意外,他本以为遇到这类事,就算是办案顺利,跟扉间的关系多少也会产生问题,但他既然答应了扉间,以后一起办案就不会后悔面对所有可能发生的变故,只要能帮到扉间,变得疏远也没有关系,这也是他许下承诺后所作的觉悟之一。但如今他做了这样的事,也能看出扉间被自己搞乱了节奏,而对方却也真的如他说的“请配合”那样完全没有反抗,更没有任何排斥的反应,擦擦嘴角就说要接着办案,实在是让他反而有点预料不到,想起在电梯里扉间的回答,镜便不禁想,难道这真都是为了“工作”?
这猜想让镜有些郁闷,而其实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应该反抗镜的扉间正掩饰着窘然一马当先走在前面,与他一同来到了酒吧楼层。大概是心中还未完全平静的缘故,扉间平时谨慎严厉的气场也大打折扣,边上疑似熟客的女子伸手便打算上前搭讪,却被扉间不动声色的侧身躲过,动作十分自然敏捷。那人以为是自己失手,又想试一次,这次扉间偏头看见镜在一边无动于衷,竟皱起眉头。镜立刻上前一步右手一把搂住扉间腰间并往回一勾,扉间惊的倒吸一口气接着整个人就被大力带的靠在镜怀里,还没明白怎么会这样,又听耳边响起镜的声音:“如您所见,不好意思。”
镜的语调温和却透着排斥,那女子完全吓呆,碰都不准碰,秀恩爱了不起啊,脸上一红就说着抱歉然后走到一边了。扉间也是一顿,他是觉得这样比较方便,也觉得镜只会像之前去宾馆那样配合说几句稍微做下样子就算了的,但……
遇到扉间的事一不小心就想的太投入的镜见人走了也再次回过神来,发现情况不对也马上放开了:“对不起,扉间前辈,一顺手就……”
镜羞惭的说,真是有一就有二,端正俊秀的脸上亦初次的有种百口莫辩的神情,急的简直要补上一声叹息来做结尾。但扉间还是尽量冷静的摇摇头,并不在意被吓跑了的只要他稍加引诱就会得到想要的情报的熟客,那不是他的风格,而且现在也不是正式走访,便脸色微红的看了镜一眼,也不责备,说着“我们走吧”就留意着四周直接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扉间这般表现,镜松了口气却更加惊奇,但办案要紧,他们低调的基本查清了会所的分布和运营方式,看时间差不多便快速撤离。终于走出酒店坐回车里,镜看天色已晚便开车送扉间回家,两人各自看不出内心活动的想着心事,一路无话,直到车子停在扉间家门口,扉间恍然发现已经到家便匆匆下车告辞,但要关上车门时抬头却看见镜也跟着从另一边走下车来走到他跟前。扉间尚在疑惑,就见镜正色着又一次向他道歉,因为已经不再办案,所以这次他说的更加庄重,明显是这一路都在思考措辞,并说:“如果您不再愿意参与合作,我也不会再指名……”
“我说了,没有关系。”扉间摸了摸额头说,镜比他想象的还要正直,并不打算用办案这个目的来糊弄过去,但同样也正是这股正气让镜胜任这份工作,亦让他对他改观。而此时见对方还未释然,扉间想起差点就擦枪走火的那一幕便感到一阵心乱如麻,强行压下并解释了一番便又难得的扭过头避重就轻的说:“反正你下次提前说好就行了。”
虽然还是有哪里不对,但瞄到镜终是明白了他想要就此揭过的心情点点头并且没有要土下座的趋势,扉间松口气就另找了个话题:“……那要不要进来坐坐?”
“不了,现在再不回去就晚了。”镜听了弯弯眸,又有了些笑容,但还是婉拒了邀请,“谢谢您。”
失落又被打包塞了进来,扉间仿佛听到空气里并不存在的乐章猛地来了个降调,让他有点措手不及,但还是点头与镜道别并看着车子缓慢的掉头、离开,意识到时又感到整个人都有些不对,自己到底为什么又会失落。但想想也知道于情于理镜也不会趁机留下,便小声嘀咕了一句走回去。
回家稍作收拾,扉间洗完澡躺在床上,今天办案的还是控制不住的浮现在脑海里,不同以往的经历让他难以将心神安放,特别是他在会所调查时,发现昏暗角落里一些人亲亲热热发出的以往从未放在心上的声音也会忍不住浮想一段,而对象还是镜。不管是“攻”还是“守”,当初拿回家被他强忍着看完就放到一边的漫画画面跟当今的现实重叠,他没想到真正经历会是这种感觉,但也不觉讨厌。万事都优先用理性去理解的他虽然觉得羞耻,却也几乎已经肯定了他把镜当做幻想对象这一点,并且无法否认他与镜在一起时一次次的心跳加快。但他同时也是合理主义者,他们是前后辈、上下级,相互关照,配合默契,是合作关系,这次跑偏纯属意外,多次一同奋战脱险的经历也证明了产生吊桥反应的极大可能,不会是那种感情的……
扉间侧头看向旁边的位置,那曾是镜和他一起睡过的地方,在那之后已经过了一些日子,现在一个人睡但却反倒是有些不适应起来。他辗转反侧,心道自己一直只管办案,是时候该好好想想他们之间的关系,可怎么推说也仅止于此,从初次见面的质疑到认同,又从“花花公子”的误会到其实并不介怀对方是否果真如此、仅是纯然凭借着一股冲动与对方一起行动,现在则是从解除误会、加深承诺,再一起伪装调查到……
扉间用手背覆住双唇,感受到那种被爱抚的触觉又在本就比常人更为敏感的身上各处蔓延,眼前似乎又浮现出镜坚定直接的眼神,不可思议的热度便如同被点燃一般将他完全包裹。他不自禁的喘了两口气,拿被子盖住头告诫自己不论是那些感触还是心绪,统统都是错觉,更不用说他们双方都知道这只是伪装——如此这般,他默念着,一遍一遍循环往复,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自己也全然相信了这点,便停止了自我说服终究睡去。
而另一头,镜盘腿面对着桌上的一叠资料和手机表情凝重,坐在素雅舒适的垫子上盯着桌面一动不动,连眼珠子也没转过一下。
止水洗完澡擦着头发走出来,看见镜还坐在那儿就发现镜从一回到两人合住的高级公寓后发现整个人岂止是有点不一样,简直是太不正常,特别是镜进门后机械的换衣脱鞋,接着就去桌边坐下拿出文件盯着不动并持续到了这个点,让他顿觉十分诡异,但又总不能就这样放着,便还是吸了口气走过去:
“喂……喂?”
他先拿手在镜面前晃了晃,想要唤回神来,却没想头发上的水滴了滴在镜放在桌边的手背上。镜幽幽的抬起头,眼神有点难以言喻,止水低头一看,心说不会吧就一滴水,但镜此时开口了:“止水。”
“嗯?怎么了?”止水见他终于有了反应,虽然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但他还是多少猜到一点,早已经准备好一堆人生哲理准备好好开导一下,肩负起理智担当的重任,便坐到对面的垫子上等待镜向他倒苦水。镜也打算说话,但却提了个问题:“如果……你不喜欢的人要亲你怎么办?”
止水一呆,这算什么问题?想了想便说:“……把人推开?”
镜看着他,缓慢的点点头,转过去:“……哦。”
眼看镜又要入定,止水连忙把他拦住:“哎等等等等!你是想说什么啊?”
镜便又慢慢把头转回来:“强吻呢?”
“啊?”止水大感不解,话语的主导权不知不觉被对方带去,而且今天的镜也太不正常了。但镜还是定定的看着他,又补充了一句:“还摸你呢?”
“呃!”这下遇事淡定如他也不免打了个寒战,心说:问就问吧,怎么还这样……但又毫不犹豫的比了一个拳头,表示一定会让这个变态好看。
镜认真的点了点头,还是一本正经的样子,但眼神说明他非常满意这个回答。止水看着看着好像回过味儿,想到什么登时正坐起来:“不不不不不对!我我我……你你你……?!!!”
这推断让人惊吓太大,止水一阵语无伦次,镜自始至终都平静的看着他,从小长大的默契让他好像止水说什么都能听懂,止水也管不了这么多,慌里慌张又开了口:“那你你你你你……他他他他他……?!!这这这这这???!!!!”
止水瞪着眼睛看镜摇摇头,又点点头,再交换了个眼神,全部都懂了。他一拍头顶,大出一口气,总算是明白镜在这里坐这么久是为什么了,毕竟是在这之前他们都没有预见或打算过的情况,又问:“那你想好接下来怎么办了吗?”
“观察,确认。”镜简明扼要的说,坐在这里这么久早已梳理好前后思绪,以及此后的行动与心理准备。止水也同意:“嗯,这样最好。”回忆起三年前,再看看现在,他也忍不住感叹,又说:“希望真能如此发展。”
“嗯。”
镜淡淡道,其中的企望都化作透明而丰盛的心流在空气中穿梭而过,两位身系血缘的好友相对而坐,心里都由衷的为对方加油、鼓舞。止水见镜的表情和神态渐渐恢复如常,也轻呼出一口气站起身来准备去吹干头发睡觉,但又被叫住:
“止水。”
“什么事?”不明白还有什么要说的,止水顶着问号回头,就看镜又慢慢抬起头:
“扶我起来。”
这次是可怜巴巴的眼神:“腿麻了。”
扉间来到警视厅,看见桌上被自己摆放好的手办下压着一张通知单就抬起一只手叉上了腰:“为什么是搜查一课?”
那是警视厅总务部下达的有关最近要去小学校园宣传安全和简单法治知识的企划说明,不是他不想去,而是这样的活动一般是生活安全部以及交通部负责,就算是轮到了刑事课也是交给专责缉拿盗窃搜查三课,怎么也不是负责重案的搜查一课。虽然因为他和镜调查效率高,他们分到的视频核实的任务已经提前完成,受害人也被带去询问,再加上技术部门主力,还有二课帮忙,不需要他再出力,但这也正让人可以好好处理课内案件,没想到又出来这么一个通知,这还怎么办案了?
旁边的警员见老大面色不善,便小心翼翼的解释:“科长说,最近重大案件发生频繁,文部科学省希望公安委员会这边也帮帮忙提高意识……”
“所以就问到我们这儿了?”不用多问,毕竟最接地气的就是警察。扉间头疼的把单子从手办底座下拿出来查看,无外乎是普及教育,拉近与普通市民的距离,又在负责课室中看见了其他从不会参与这些活动的课室躺枪,便又问,“总务部派人吗?”
“会派广报中心的人员拍照和指引。”警员说。
“……我知道了。”扉间看了眼时间,宣传时间是几天后的下午,上午还可以尽快处理些事情,又无语的接过警员递来的一本宣传活动须知,叫了几个人交代了一下,总算是得以按序工作起来。警员也松了口气,他就知道把单子压在手办下面会被扉间警部第一眼看到,不过……
他偷偷瞅了瞅眼前的“王牌”,能力第一,严厉也是第一,他们专查凶犯,习惯成自然,神态都不算和蔼,没记错的话这次还有组织犯罪对策课的份,那些天天追着黑社会跑的人更不用说,这次小朋友们会不会被吓哭啊?
警员摇摇头,有点搞不懂上面的安排。到了那天下午,为同一形象,扉间和几位警员换上了深蓝制服、带上檐帽来到学校,不出所料,一群还在兴奋交头接耳的等待帅气亲切的警察先生来到的小朋友看见他们就自动噤声了,比班主任的教导还管用。场面一时很是尴尬,幸好每个班分布的警员只用一两个,分散后稍微好了点,然而为数不多的女警官也被分走,扉间旁边的警员想要挤出一个笑容,就见前排有小朋友作泫然欲泣状,警员随后被扉间制止,委屈的低下了头。
其实也不怪他,这些孩子还是低年级学生,年纪小,胆子也小点,但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班主任也是年轻人,此时也纳着闷,但还是着手开始安慰起大家。扉间无奈的看看四周,警视厅的形象总不能毁在他们这里,想了想便走到讲台边取下帽子放在桌上,清了清嗓子,撑着桌沿说道:“大家好,我是东京警视厅的千手扉间。”
取下帽子,学生们看清来人全貌,精神下意识放开了些,又见他撑着桌沿姿态放松,心里也不觉得他跟外表那么有威胁性了,全都集中看来。班主任见了也跟着过来介绍一番,气氛总算活络一点,扉间便开始用简单易懂的语言介绍警察的职责,并给旁边的警员递了个眼色,跟他一起演示及时报警和辨别坏人,并说明一些保护和逃脱的知识,又说又演,如此一来大家都听得津津有味,接着就有活跃分子举手提问,扉间一一回答,就像是真正的讲师。
“不愧是扉间警部……”一旁的总务部广报中心警员终于得以拍到几张照片作为宣传素材,心里佩服扉间这种不苟言笑的人能这么好的适应这样的活动,见气氛还不错,便也趁热打铁的应和起来,忽然又想到每次来学校都会进行的一个惯例,就高兴道:“扉间警部,不如带大家一起唱唱《PIPO君》吧!”
“好~”孩子们正在兴头上,唱歌什么的小菜一碟,立马就答应了。扉间和警员却都默默的看过来,感觉这人的工作根本不是“指引”,而是挖坑。《PIPO君》,众所周知便是那首前半段像奥O曼之歌、后半段又像花O子主题曲的警察之歌,主角是警视厅的吉祥物PIPO,大概就是穿着警察背带,头上长着蓝色天线的会飞的橘红色老鼠……咳,精灵。歌曲的特色是年代感和高低强弱变调,时慷慨时平和,最近几年发布的人工合成音纪念版统一了氛围,但又带上了洗脑的魔性,总之不是谁都能唱的。
警员被看的头上掉下一滴冷汗,气氛太好,让他都忘记了这次来的不是可以正常应付这类情况的警官了,但奈何气氛已经被炒起来,他还要拍照,便又用求救的目光回复。而同部门的一起工作也不是一天两天,扉间深知身旁的部下五音不全,只好硬着头皮拿出提前派发好的吉祥物贴纸打算先转移视线:“现在我教大家唱歌,大家再一齐跟唱,唱得好的可以得到贴纸。”
“好~”
幸而吉祥物还算可爱,大家看见贴纸更有了干劲,这样一来,孩子们都会专心唱自己的,不会太在意教唱怎么样了。但怎么样还是要唱,扉间谨慎的在心里梳理了一遍调子,脸色也跟着一沉,接着又反应过来调整了表情,才终于在一片安静中开口:
“PIPO~PIPO~PI~PO君,我们的警察官——”
声音一出,旁边的警员就听得平地一趔趄,接着就躲到一边无声的捧腹,不是扉间唱得不好,相反意外的还不错,然而这样儿歌搭配自家上级正经八百的表情实在是太电波太逗乐,纵然知道自己这样很不应该但也控制不住了,强行冷静了一阵才跟过来跟班主任一起打节拍,不时配合一句“PIPO!”和“哈!”,在童声跟唱中却也无比和谐。
状况良好,这次就是要充分展现警视厅不同部门平易近人的风采,广报中心的警员即刻举镜头狂拍,但拍着拍着就倏地觉得人群中好像多了个声音,把那些有点因为过高和过低而无法完美掌控的音补齐了。扉间也察觉出这点,个人音域关系,他更适合中音和中低音,当有人把音补上时就一边唱一边在一群孩子中间寻找发出声音的地方。很快,后排靠门的座位引起了他的注意,座位上是一个小女孩坐在那里,也正因为那是个女孩子,他完全确定了来人是谁,唱完后就把贴纸交给警员分发,自己则径直走到那个座位后面道:“你怎么过来了?”
女孩见情况败露,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蹲躲在座位后镜摸摸她的头站起来,安然从容的向他微笑道:“我来见我的证人。”
证人?扉间一愣,案件应该有了新的进展,也知道现在不便多说,倒是“那次”之后第二次见面,又想到自己带孩子唱歌被镜听了全程,脸上便又稍稍红了红。
这时小春也从门边溜进来打招呼,见到他俩就一片喜色,他们按照人证的学校过来时就发现今天有警官过来宣传教育,但进来就发现气氛跟常规状况不太一样,在询问时有个下巴上有伤疤的警员见到镜就很是埋怨的样子,应该是熟人,现在又见到扉间,真是太巧了。而班主任发现教室多出两个大人,走过来询问什么事,镜便示明身份又说明来意,并说:“我们认为小孩子在熟悉的环境里更放松一些,所以就直接过来了。”
“原来是这样……”班主任理解的点点头,既然如此,那么首先跟孩子们混熟也会比较好进行询问了。此刻孩子们看见教唱歌的和班主任都走到了后面,全都好奇的看过来,看见来的是神情亲和的大哥哥大姐姐,对新得到的贴纸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一部分过去。总务部警员则就像看见了新的素材,眼前一亮就见缝插针的走过来问东问西,得知是检察官和事务官便兴奋不已的建议:“那请你们也上台介绍两句,一会儿跟大家一起互动吧!”又举了下手中的相机:“可以拍照吧?”
镜和小春交换了一个眼神,证人年纪小,他们也希望能够借此跟他拉近距离,这个警员应该是想从检察官和警察共同协作、贴近生活的角度来拍摄新题材,两者并不矛盾,上头也没有不许参与的禁令,便点点头。
警员笑逐颜开的道谢,如同看见了自己的作品被挂在警视厅宣传栏最顶头的样子。他们和班主任一同走到前面,班主任拍拍手让大家注意看这边,又说了现在来了检察厅的大朋友便让出讲台。镜和小春走上一步,镜从没在这么多小孩子面前介绍自己,看了眼站在前面门边同样等着自己说话的扉间,恍然间好像回到了第一次正式见面的时候,他眨眨眼收回视线,却又不由自主的在唇边抿出笑容,转向同学们朗声道:“大家好,我是东京地方检察厅的检事,宇智波镜,请多多指教。”
“事务官转寝小春。”小春简短的补充,不出意料的看见孩子们虽然对他们神情放松,但对检察官什么的似懂非懂。便悄悄有些无奈的看了眼搞不明白状况的镜,又补上一句:“我们是特搜部的。”
“哇——!!”
这可跟先前跟“可怕”的警察先生见面的时候不一样了,此话一出简直是爆炸效果,警视厅人员跟着镜一同被这阵仗惊的犯懵,小春就凑到镜身边比出三根手指道:“你知道现在小朋友们最崇拜的偶像都是哪三个?”镜摇头,然后反应过来:“有我们?”
小春点头:“牛仔,未来英雄,还有就是特搜部。”她颇为自得的说完,接着就走下去和小粉丝们打成一片了。
特搜部作为打击固有权威的部门,每次活跃都很引人瞩目,确实容易被当成偶像。镜汗了汗,犹豫的看向警视厅一行,虽然有些心理准备,但简简单单就被完全抢过风头的警员们还是心塞的扶起了墙。扉间倒是平常的抱臂站着,从表情看似乎心情反而变得不错。趁气氛热烈,镜小心绕过扶墙的两人来到扉间面前问道:“一起过去吗?”
“嗯。”扉间放下手走过去,两人走到小孩子中间一起互动,扶墙的总务部警员清醒过来赶紧拍照,另一个也在班主任的帮助下走近同学。两人被孩子们包围,扉间不用说,毕竟警察的工作就是抓坏人,刚才的演示已经让大家心悦诚服,崇拜不已,不消一会就融入其中;镜有“偶像光环”加成,但还是要回答着孩子们千奇百怪的问题,并且折了些十字小花,中间点上红点,当作检徽送给他们扮检察官,更要注意跟那位年纪尚小的证人多说说话,恰好那证人也是个小女孩,跟英俊温柔的大哥哥聊天总是开心的,便也松了口气。但没等多久,问完一轮问题的孩子们还不愿罢休,一个个东想西想搜肠刮肚,而这时候一个女生提问了:“对了,大哥哥,你有女朋友吗?”
“女朋友?没有啊。”镜回道,女生们又确认不是小春后都有些高兴,镜看着她们的表现,想起新闻里看见的现在小学生的恋爱率,心中感叹现在的小孩早熟,旁边的扉间则心想这都算什么问题,并不知自己是一看就是那种会觉得“恋爱很麻烦”的大人而被放在了一边,却一边不爽一边又留意起镜的回答:他目前是知道镜不是花花公子,但他发现除了公务办案,还有通过日常短信问候得知的镜的大致日常作息时间,他对镜的其他事可谓是一无所知,即便这里面并不包括身材体型香味以及……
扉间连忙垂下视线打断思路,真是一想就没边了,而对镜没有女朋友这点又莫名放松。扉间还想到底怎么回事,正想事情想的出神,也没留意有双眼睛盯着他看,待他回复过来时那双眼睛的主人已经挽上镜的手臂,并问道:“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呀?”
问题一个接一个,扉间一愣,这女孩可不就是那个“证人”,虽然看着女孩的动作有些烦躁,但还是忍不住听下去。而这边镜听了问题则控制着自己不去看扉间,想想就说:“喜欢可爱的啊。”
“欸——”提问的女生说,显然她并不满意这个太模糊答案,“那是什么类型?”
女孩一派天真的问着,扉间却感到提问的女孩视线掠过了他,暗暗一惊,刚才还都那么胆小,现在又怎么这么人小鬼大的?不对,这是误会!扉间还在担心她接下来会不会再问出什么让人困扰的问题,一边的镜已经在思考怎么回答,他知道自己的心情,却并没有想过要归类,而且现在扉间就在自己身旁,便努力按下心中酝酿已深的情绪,遵循脑海里出现的穿行、活跃在前沿的身影说道:
“大概……是像青占鱼那样的?”
“青占鱼?”众人迷惑,长长偏扁,体背深蓝色又长着细圆鳞和小鱼鳍的大眼睛海鱼浮现在脑海中,扉间也停住了思维的纷乱,还有孩子遗憾的打开了饭盒:“对不起,我中午的便当有的,吃完了。”
“噗……”不远处的小春听了忍不住笑出声,举着手机偷拍的那只手都在颤抖。扉间看他的表情更是诧异,镜脸一红,但还是认真解释道:“我是说积极活跃的类型。”
“哦——”众人便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有顽皮的随即做出小鱼游泳的动作,引得大家发出阵阵笑声。镜摸摸后脑勺,终于得以转头去看扉间,扉间则看着女孩有意放慢速度放开镜,感到一阵头疼,说着“我去休息一下”实则是以想要冷静的心情走到窗边,自己也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在意一个小孩的举动,还有那些毫无根据问答。班主任见了以为他不喜欢小孩,走过来关心的询问,但他下意识就往回看向镜那边,看见镜似乎很喜欢小孩子,与孩子们也玩得还不错,而以这个距离,镜也是很有可能听到这边的谈话的,于是就说:“我喜欢。”
“这样啊。”班主任说,有些意外,便又说,“现在少子化也是个问题,你以后结婚会要小孩吗?要几个?”
扉间只想静静,但看见那个“证人”又抱上了镜的手臂,但镜依旧没有任何不适应,纯然把她当成可爱的小孩加以关怀,后来那个假装小鱼的男孩也加入其中,扉间不禁用手捏了捏眼角,但还是答道:“一男一女。”
班主任略感讶异的点头,不知为何,他还是想象不出面前这位警官结婚的样子。但扉间说着,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完全是按照自己推测的镜的意愿回答问题并自然而然的设想起和对方的未来。冷静也冷静的差不多,他三两句和班主任说的差不多就走回到镜身边,殊不知身旁的镜内心的讶然与天翻地覆,跟对方一如往常的交谈、跟孩子们互动,就像早已习惯。
结束完互动,安排在最后两节课的宣传活动也结束了,之后便是放学时间,与校方道别后,扉间就让部下和总务部警员先行回去,自己和镜他们一同询问证人。小女孩早跟他们混熟,不仅清楚的说明了目击情况,还带着他们来到目击地点考察,他们把证人送回家并跟家长再次交代后便是完成了这次询问。
“这几天我们结合双方信息,实地考察、开房记录和监控记录,以及技术部门的审核,之前议员的不雅视频已经被查证属实,与此同时有议员招供出受到威胁和敲诈的情况,我们调了监控看,确实是在这个公园边的咖啡店交换钱款,而当时有效目击的证人就是这位正好放学路过的孩子。”镜接过小春递来的资料说道,“涉嫌敲诈的是欠款无数的建筑公司老板,说服前任情妇来引诱议员并拍下视频借此威胁,而且急需现钱,路边人来人往,根本没人会注意路边两个人交换手提包,这个孩子是蹲下系鞋带时无意发现,看了两眼就自行离开。”
“那那些涉嫌强奸的呢?”扉间甩开小女孩最后别有意味的眼神说,还有那个如今已经被停业搜查的会所,这只能说明一部分议员的清白。但镜摇摇头:“眼下只追查到这里。”
“嗯,辛苦了。”扉间语重心长道,镜已经不是第一次将这些未公开的案件调查进度透露给他,而在得到更多有力证据之前特搜部都不能传讯议员,只能依靠随时可能被拒绝并受到外界干扰的询问,可以想见调查难度有多大,便又重申道,“下次有需要记得跟我说。”
“是,谢谢您。”镜道谢道,心里平静着内心的波澜,亦无比庆幸今天能够遇上扉间,这次的观察足以证明一些事情,哪怕是错觉,他也不愿放弃这个可能,又说,“相信以后应该也不会出现意外了。”
“那是当然。”扉间脸一红说道,上次那样的事怎么可能再有第二次。就看镜点点头:“其他证人也找到了,这次的案件也一定会水落石出的。”
话音刚落,接着扉间就发现自己和对方说的不是一件事,不由得更加窘迫,幸好没有多说。又想起明明在镜给他道歉时自己不在意,还想就这么算了,结果到现在老是挂在心上的居然还是自己,便又握拳暗暗告诫。而这会儿镜感觉说的也差不多,小春则自动放弃插话,两人一同向他道别准备离开。扉间还想说些什么,但看他们走远便也放弃了打算回去,但这时只听手机响了一声,打开一看是镜的短信,他抬头看见镜把手机揣回兜里坐上车,应该是刚才边走边发的,还想是忘了什么,或者是什么不能在小春面前说的,但点开来一看,却只有一句话,十分普通,他也已经从别人口中听过不下数遍,但却让他顿时感到一股炽热从深处涌起,强烈的鼓噪带动他的身体也情不自禁的一阵颤动,并让他不得不握紧手机转过身来背对他们离去的方向来加以掩饰,但回过神时,他却已来到路边一家小店的玻璃墙前端详自己,又仿佛看到了镜带着浅浅的笑容走到他身后,轻轻附在他耳边,启唇——
「制服很适合您。」
扉间惊醒而猛然转头,身后空无一人,他看见的镜是幻影,是梦,但丰足得泛沉的温软与鲜活已经把与生俱来的空白填满。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一句夸赞就让他内心如此起伏,亦感到一阵无可掌控的慌乱,心跳亦快得又像要冲出胸膛。他加快速度回到车上驱车离开这个地方,心中顾着快点平静,连手机又收到的新短信都没注意,于是没人搭理的手机又叫了一声,最后在锁屏上显示了短信预览便歇着了,只见那短信写道:
「扉间,大哥我要回国了噢~[emoji:大哭]」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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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搜部是小朋友/青少年偶像的依据来自《读卖新闻》调查。
感谢看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