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答:先见个家长

扉间从梦中惊坐而起,大喘了好几口气才定了定神,警觉的回头查看睡在身边的镜——还好,他依然熟睡,扉间放下心来。
几天过去,像是第一天晚上的八爪鱼从未存在过一样,镜一直都睡得很安分,只是扉间就不太敢睡觉了。
反复梦见自己和自己的学生……简直糟糕的不能再糟糕。
默默下床出去“冷静”了一下,扉间坐在木屋廊下扶住额头,从被帮忙洗完澡那天晚上开始,自己就越来越不对劲,他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但偏偏第二天还不得不面对对方。山林妖怪群聚,对于想成为阴阳师的镜来说,山中特训是非常重要而有意义的,但扉间每每对上镜带着一如既往的认真而求知的眼神,就愈发对自己不受控制的梦感到尴尬和窘迫,幸好进入训练后便专心于特训内容,只有闲暇时两人相处有些棘手,特别是镜与他朝夕相处的熟悉了几日,对待他的态度变得更加放松。这天,他和镜并肩坐在木屋前廊,看完星象又便开始了问答学习。
扉间提问:“天狗里面,哪个级别最低?”
“鸦天狗。”镜不假思索的答到,来山里之前通过在家中翻阅书籍,他已经了解了很多。
“对,下一题。”扉间继续问,“妖怪户籍制度是什么时代确立的?”
“……弥生时代?”镜好像有点想不起来。
“不对,继续想。”
“镰仓时代?”镜温润黑亮的眼睛直直的盯着他的脸,嘴里却像是随口说了一个答案。
“……不对,好好想。”扉间有点纳闷向来对答如流的镜今天怎么发挥失常,忽然就意识到自己放在身侧的手传来暖乎乎的触感,低头一看,可不是镜看他专心出题就神不知鬼不觉的把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扉间见之一愣,立即就甩开了镜:“不许作弊!”
“欸,被发现啦。”镜露出“遗憾”的表情,然后笑着说出了早就想好的正确答案,“是平安时代,还是您确立的。”
“哼。”只感觉被学生逗了的扉间脸一红,下意识别过目光,把手收回换做抱胸的姿势,不让镜借着两人的灵力共鸣揣测问题答案,可被轻轻握住的触感却好像生了根,让人无法不在意,心跳间又想起镜“耍赖”之举,便板起脸说,“这次算你对,下次不许胡闹。”
“哦……”一连两个“不许”,镜乖乖答应,接着又说,“不过老师,我试了一下,好像只有我们两人才有这样的反应,而在您与我共同锻刀后反应变得更加明显了。”
“嗯,应该是灵力融合产生了催化作用。”扉间推测道,“不过刚刚我没有注意到你的波动。”
“因为我拉着您时在隐藏情绪,”镜微笑,“要再试一次吗?”
“不用了……”不得不说能短时间隐藏情绪到连扉间也没有留意,实在值得褒奖,只是残留的触感与梦中的过于吻合,扉间心下忐忑了一番,还是羞愧难耐打败了研究实验的好奇,便拒绝说,“现在以训练为主,这件事以后再说。下一题——”
镜也没在意,应了声是就集中注意力聆听接下来的内容,倒是扉间暗地里浑身不自在起来。
——然后这个晚上就做了比前几个晚上更加难以启齿的梦。
不能再被他碰了……
第一次烦恼自己过于敏锐的感官,看着破晓的天色,扉间头疼的作下决定便起身回到木屋里面。又过了段时间,镜悠悠转醒。
“嗯……老师,早上好……”镜揉着眼睛坐起身,声音因刚刚苏醒迷糊中带着低哑的磁性,看见扉间已经收拾妥当坐在桌边,便说,“老师先起了啊。”
“嗯。”扉间强迫自己把目光从镜睡得有些凌乱的衣襟处移开,脸上依然神色如常,“既然醒了,你也快点起来吧。”
“是。”镜也起来收拾完毕,又用历道知识稍一心算便得出日期——加上今天,他们已经在山中过了一周有余了。
这一周中,他们利用山中地形进行了各项训练,镜也有了长足的进步,再反观“避难”的初衷,斑族长无论多大的火,过了这么长时间应该也是消的差不多了。谨慎起见,镜便提议说先由他占卜家中现况再决定出发,扉间答应。
镜带着扉间来到一片空地,很快布好符阵,扉间正对镜站在外侧等待,镜则跪坐于符阵中央捏起诀,聚起灵力念出一段咒语,符阵便散发出光芒,进入了冥想。
冥想中,镜的意识穿过重重山林,越过高楼汽车,来到市南的宇智波町家大宅。式神小妖们已经开始了自己手头的工作,从它们的气色来看,这几天在财神爷……不对,斑大人的“照顾”下已经恢复精力。镜松了口气,没仔细看它们极力掩饰着的微妙表情,就又穿过重重屏障和纸门来到了大宅最深处的族长房间一看——
自家族长竟然在和一个陌生男子……!!!
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面对如此劲爆的画面,亏得是正跪坐着,不然真的得吓一大跳,他不是不明白这样的感情关系,只是突然间就如此近距离的目睹这般真实而限制级的情景,主角之一还是自家族长,纵然是现已年满十八的镜也有点吃不消,霎时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无地自容的只好慌忙收回意识迅速退出冥想。
但镜毕竟是镜,从与冥想中的画面隔绝后,作为宇智波长年练出的心理素质便让他迅速镇静了下来并客观的分析现状,斑大人向来不愿屈居人下,而那个陌生人却能隐藏自己的气息并让斑主动屈从。在不明善恶的情况下,必须以尽快查出此人身份为要紧。
这边扉间先是看他表情一松,接着就浑身一震,脸上表情顿时五味杂陈又连忙退出了冥想,想问他怎么回事,但镜却很快开始重新输入灵力更改符阵,神情已然有些凝重:“有陌生人在我家,我必须知道他是谁。”
见镜即刻更改出一个更加高级的符阵准备进入,扉间便拉住镜说:“不论那个人是谁,小心窥探这样的人物。”
镜慎重的点头,扉间见他严肃的表情,不禁思索到底是怎样的角色敢在宇智波族长在的时候就潜于大宅,就问:“你看见他长什么样了吗?”
“看见了,我感觉的到这人很强。”镜顿了顿,在扉间的示意下继续说道,“他是个较年轻的健壮男子,较高,一米八五左右,皮肤偏黑,黑色长直发……”
扉间听了只想扶额——
“我好像知道是谁了……”
这一头,柱间和斑在一周前打着打着不知怎么的就互通心意开启了新大门,本来相识多年就互有感觉,这下干柴逢烈火,根本停不下来的节奏,柱间自然也也成了宇智波宅的常客。而斑有了柱间分散注意力,再加上柱间对此的解释,便不急于寻找镜,乐的在呆在宅里等镜回来这段时间跟柱间在一起——毕竟作为族长的自己都跟龙族牵连上,也就那么不在乎小辈求婚了。
这样两个历史悠久的大族冤家在这一周倒是化干戈为玉帛,变成了直奔联姻相庆的势头,你说长老和族人反对?这都什么时代了,强强联手热闹还来不及还管这些。
回到这头,扉间跟镜大致说明了情况,镜放下心来,跟扉间一起打点了东西,就和山神和小妖们道别,又被塞了一堆山中特产便回到了宇智波宅。
回到宅中时已是下午,镜提着特产领着扉间走在前面,进门就被一堆式神小妖哭天喊地的团团围住,口齿不清问镜去哪儿了怎么找也找不到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吗要跑出去受苦外面多危险啊终于回来了回来就好有没有饿啊我下个面给你们吃啊……
镜在一边头大如斗的应付着式神,里面的柱间和斑听到动静也出来了。柱间看见镜身后的扉间,眉毛一挑:“回来啦?”然后又做了个口型:结婚旅行?
扉间青筋直冒,碍于场面不得不忍住:“哼,待会儿你再好好跟我解释这是怎么回事!”说着恼怒往斑的方向看去,斑也不甘示弱,迎头对上视线,两方竟是一来就不对盘。
柱间马上把两边拉开打圆场:“哎哎你们别这样嘛,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这边镜终于安抚好式神,又让式神把东西提回去安顿好,一看扉间跟斑对上也立刻过来拉住扉间,毕竟这次出去就是为了防止两边敌对开战,不同于柱斑“打打闹闹”,他们要是打起来那真的前功尽弃了。
斑见柱间打圆场,就卖了个面子不屑的瞥了一眼就转向一边,扉间想要发作,但是手碗上又传来被收紧握住的触感,镜正肃然又不失温和的看着他,并轻轻的摇了摇头,看的扉间心下一软,不由也忘了不让镜碰自己的决定,转向另一个方向。
“啊哈哈,这样就好了嘛,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咱们进去聊吧?”柱间看两边暂时偃阵息鼓,倒是作出一副主人家的样子把人往里面带,镜有些讶异,但看斑也没什么表示,就跟着一同走进会客室。
进了房间,斑与镜,柱间和扉间围着桌子两两相对而并排而坐,柱间和镜都不约而同的在手里捏了把汗:真正的战斗开始了。
式神战战兢兢的端来茶点便马不停蹄的逃出房间关好门,让里面两个大族慢慢“商讨”大事。屋里则是一片沉寂,双方都在等对方开口。
不知等了多久,斑看不过眼率先打破僵局,拿起茶杯喝了口茶,便叫了声:“镜。”
“是,族长大人。”镜低头应道。
“你知道你都做了什么吗?”斑把茶杯放回桌上,冷淡的声音带起说不出的压力。
镜咽了咽口水:“……我向龙族请求对方当我的老师。”
“还有呢?”
“擅自离家,了无音讯多日。”
斑摇头:“不对,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镜抬头,该交代的都交代了,还不是重点?
一旁的柱间扉间都警觉起来,而斑看镜的反应,确实证实了他并不知道求婚的事,顿时有股把这个笨蛋逐出家门的冲动,可想来肯定也有扉间瞒着不说原因,虽不知原因何在,但求婚这样重要的事,联想到刚才见面的情形,扉间的动机显得越发让人怀疑,旋即一股怒火直冲而起,忍不住发出一声冷笑:“呵,你倒是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你说什么?!”“斑!”
镜一呆,这不说就不说,一说大家一起说——不过被卖了是怎么回事?
趁斑正打算继续说,柱间立刻在桌下拉住斑的手:“别说了,扉间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斑想挣开,却被抓的更紧。
“哼,我行的端做的正,不怕你出言无状,这里面确实是有误会,但我出师便是要负责到底!”扉间严正声明,看着对面的柱间手忙脚乱,就又对着他皱起眉头,“倒是你!我就离开了几天,你跑别人家里来做什么?你们又是怎么回事!”
柱间心中一紧,总算是被质问到自己了:“那个……扉间,我和斑……”
“怎么了?!”
“就……就是你想的那样!”柱间破罐破摔,“你和镜还不是……”
“别瞎扯!我们跟你们不一样!”扉间一拍桌子,“你给我闭嘴!”
柱间挂起一排黑线,心说不是你要我说的吗,看你们就真的不是我们那样吗。这边镜听了脑子里瞬间回想起占卜时看见的画面,尴尬之余一时更加摸不着头脑,这到底有什么联系?便疑惑的望向柱间。柱间一见就又准备说话,然后被扉间用眼神制止。
但扉间能阻止柱间却奈何不了斑,就听斑冷冷的开口:“到现在还想隐瞒,也不知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就说了吧,镜不懂事,那天……”
“行了!我自己来说!”扉间愤怒的打断,反正这事也瞒不下去了,被人揣测还不如自己坦然承认,何况镜也有权利知道这事,便平复了一下情绪说道,“那天镜被妖物袭击,连带他人,希望能够变强,同时也能保护家族,于是就来到神社向我请愿出师,只是方式有些不对,到后来用的是龙族求婚的仪式。”
求婚?!
镜惊呆了,当时自己只是向河里撒花,没想到竟是求婚!
柱间只能放由事态发展,斑倒是嘲讽一笑:“那你为什么拖着不说?”
镜闻言也望向扉间,扉间脸色不改的说道:“因为我想把这次请愿只当做单纯的请求出师,我没有正面答应,求婚就不成立,而且我并不想引起骚动给镜带来困扰。”
原来如此……镜心里点头。
“哼,我看没这么简单吧!龙神二头目,”斑却轻蔑一笑,并不接受这个说法,“我看你现在应该是有别的想法才对!”
扉间怒道:“可笑,我能有什么想法,你倒是说出来听听!”
“你在想什么你自己知道!”斑作出并不把对方放在眼里的姿态,“我只警告你,不要妄图打我族的主意!”
“你!”
“斑,别说了!”
柱间喝止,而斑本来还想火上浇油,但看了看柱间便又喝起了茶。这边镜眼看扉间压制不住要爆发,立马拉住了他,“老师,别生气别生气,我一会儿跟您解释。”
扉间忍了忍,瞪了斑一眼,便在身边的镜的安慰性的轻抚下渐渐平复情绪。柱间又不失时机的出来打圆场,镜也跟着附和,这一场家庭大戏……不对,混战下来,两人都知道对方是自己的“盟友”,一个加茶一个添茶点,一言一语你来我往,配合着把斑和扉间的火灭的差不多了,偷偷交换了个眼神,然后松了口气。
而斑和扉间怎么没注意到两人的小动作,只是都懒得跟对方一般见识,现在好歹是没打起来,但要他们若无其事的闲聊却做不到。这时柱间便抢先出来巩固成果说:“啊哈哈,大家都坐在一起了,也是有缘,再过两个月就要到异界盛会了嘛,正好轮到日神主办,真是期待啊哈哈……”
“一个多月之后的事现在就惦记,工作做好了吗?”扉间一脸槽多无口,但怎么也是两族会面,知道柱间想活跃气氛,也就顺着接道。
“啊呀……扉间,不要老提工作嘛,你不也是不见了一周吗。”柱间沮丧的说。他当时见扉间消失的无影无踪,知道是故意而为,同时不见的还有镜,结合斑当日的举动,便猜到了大致情况。
“我那是训练。”扉间纠正,柱间则露出更加可怜的表情,订婚就成这样,结婚还怎么得了,不过他是不会说出来的。
而刚入门的镜则问道:“盛会?”
斑晃晃茶杯:“讲话,吃饭,看表演。”
“斑,哪有这么无聊啦!”提起玩,柱间又一扫愁容,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美食妙音是必须的,表演是一大特色,而且每次都能见到各族首领和有趣的新趋势,很能开拓眼界。”
“原来是这样啊……”
镜表现出感兴趣的样子,柱间一见更开劲了,巴拉巴拉讲了一堆,又对扉间挤眉弄眼,扉间知道,这次是非要带镜去不可了,头疼了会儿便说:“听话的话,到时候带你一起去。”
“谢谢老师!我会的!”镜高兴的答应。斑不置可否,柱间热切的问:“斑你也会去吧?”
斑斜眼,看见柱间凑近的眼睛里正闪着光,就皱皱眉头说:“再说。”
“哦……”
柱间残念了会儿也不再纠结,四人又随意聊了会儿,算是相安无事的结束了两家人的第一次见面。
这时差不多到了傍晚,斑带着柱间往宅子中部走去,镜则领着扉间到式神打点好的客房安顿,毕竟之前在山中住了这么久,扉间已来到自家,镜还是希望好好招待一番。
“老师,先麻烦您住下了,如果有什么需要请随时跟我说。”镜帮扉间挂上外套,又说明了各类用品的大致方位,便说,“刚刚真是非常抱歉,斑大人是这样的性格……”
扉间摆摆手表示不用在意:“没事,只是我对你还瞒了这么久……”
“可是那不是因为老师不希望带来困扰吗,我相信老师。”镜微笑,丝毫没有任何疑虑的就接受了这个说法。
对于这样的镜,扉间有一瞬很想叹气,他总是毫不犹豫的相信自己,而自己刚开始也确实是如此打算,但到了现在,他却在心中期望着借此可以与镜建立更多的羁绊,这便是镜所不知,却被宇智波斑在某个意义上说中了的“别有用心”了;可要说如此,又不如说是贪念,想起在图书馆看见一本书里写:一个人眼前有了喜欢的东西,却不能伸手去拿,那是多么痛苦;而伸手去拿,原本就是最自然的本能。
书讲的是人类求而不得的苦闷,现在看来,即使自己作为龙神亦无法逃脱。他无法克制自己的心,便把这点企求放在那误会上,如今这误会也被消除,望着镜明净纯粹的眸子,扉间选择后退,他故意冷漠的说:“是的,如果因此带来更多麻烦,不仅是你,我们都会受到牵连。”说完,就等待镜也如此附议,然后他们就可以结束谈话,逐渐回到最初。
但这时,镜却颇为认真的发出了感慨:“可是,真的有些遗憾啊……”
始料未及的回答让扉间无比惊讶:“你说什么?”
镜闻声看向他,目光里有些柔和的怅然:“当时我确实是怀着把一生都交付的心情请愿的呢。”
“为什么?”
看见扉间露出更加不解而惊愕的神情,镜便接着说:“因为我并不知道会遇见什么样的老师,所以我也在赌。何况我当时被其他所有神明仙怪拒绝……”
说到一半,镜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只有您。我下定了决心,无论什么要求,只要不危及他人,我能做到的都会尽量满足,不管是不是结婚。”
“你……你是笨蛋吗?”扉间诧异,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反应过来就觉得自己这个学生简直无可救药,“你知道这是多大的代价吗!”
“我从小由式神带大,不太理解被溺爱的感觉,也不觉得谁理应就该对谁好,我只知道,比起无能的看着别人为我牺牲,我更愿意自己可以主动做些有意义的事。”镜正色着回答,坦诚磊落,无一丝寂寥。在扉间愣神的功夫,他又向他牵起笑容,如初见般谦逊自若,却多了毫不掩饰的安心与动容——
“所以遇见您,真是太好了。”
伴随着他的话音,一股热流转瞬而起,从扉间的的四肢百骸涌入,把身心都充盈。镜往前走了一步,缩短了两人的距离。扉间强行无视突然又变得紊乱的心率,沉声问:“如果你赌错了……其实我也是另有所图呢?”
镜依旧笑:“那我娶老师过门也不是不可以。”
“胡闹!”扉间大吼,也不管自己为何就被默认为“被娶”的一方,脸上终于抑制不住变得通红,“我可没教过你把话乱讲!”
“但您教会我做个认真的学生,”镜又走近一步,扉间退无可退,只能被镜的目光锁定,就像是被拉入一个温柔的牢笼。而他的猎人带着笑,却用仍然淡定而珍重的眼神和言语缓缓落锁:
“扉间老师,从今以后,也请多多指教。”
“你……”好好的话说的跟新婚誓约一样,扉间恍惚中回过神来只感到气结,但面对镜的请求,回想起从出师开始经历的种种,情之所起,也不由答道,“……好,我答应。”
“……谢谢您。”
镜轻轻抱住他,湿润的眼眶里是愈发放松而温暖的神色。除却扉间在北海道给生病的镜顺气,以及在山中被镜抱着睡了一晚上,这是他们相识以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拥抱,而他们之间已没有任何距离。此时扉间也如同情绪受到感染般回抱并勾起了嘴角,只是他的却是无奈的笑,笑他的猎人丢盔弃甲,笑他又打开门跑进来把自己和他关在一起,还笑自己的心,轻易的听从他的调遣。
——就像那本书里写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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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那本书:《少年维特之烦恼》
文中所用句子皆有改写。
新婚誓约:日本人开始交往之初或者结婚之初双方经常会说:以后请多多指教。
附:宇智波宅的生态圈/食物链:柱间→扉间→镜→斑→柱间(自动循环)
第十四答:暗恋也应小心侧漏
“啊啊啊麻麻这是现场版啊啊啊!!!”“我青鹭火第一个表示不烧真爱!”“我的男神们一瞬间都在一起了我选亡呜呜……”“I am fine!不狗带!”“啥时生娃?”……
一堆式神小妖一边压低了声音叽叽喳喳,一边继续发挥着优良传统趴在门缝偷看,弹幕更是越刷越离谱,手快的已经在论坛现场直播,让因为两人忽然消失了一周缺乏爆料而在本区有些许下沉的帖子一瞬间又霸占了头版。不仅如此,由本贴衍生出的《树洞:2 young 2 simple!我家老大和世仇族长相爱相杀多年竟终成眷属!![bm/大哭][咆哮]》专题更是一度与本帖一同在论坛首页交相辉映、连连飘红。现在本帖有了动静,柱斑楼也迅速被顶上首页,两帖齐刷,论坛顿时又是一片打滚抽筋、痛并快乐着的嚎叫。
而这边柱间跟斑回到房间,又和斑解释了一番并安抚了情绪,就感到兜里手机震个不停,摸出来一看是论坛app的提示:您的收藏帖x2已更新999+!
柱间心念一动,他知道自己和斑的事因那天对战实在是轰轰烈烈,所以也被手下发上了论坛。柱间对此倒是乐见其成,底下千奇百怪的支招光是看就够逗乐了,但除了自己的帖子,柱间另一个重点关注的就是有关自家弟弟的了,何况不久才结束会面,接着就忽然爆屏更新,一定是有了新情况,于是柱间就打哈哈说想出去看看晚饭做的怎么样了,斑也懒得拆穿,摆摆手就让柱间一溜烟跑了出去。
柱间本来就住了段时间,对大宅各处已经熟门熟路,一来到客房区远远就看见某间外面堆了一堆偷偷摸摸的式神小妖,甚至还举着手机贴在门缝开生放送。察觉到柱间走近,忽然被抓包让它们有些心虚,但见柱间却悄悄做出“莫方,自己人”的手势它们便又兴奋的恢复,还贴心的给柱间让了个位置。柱间一笑,也大方的走上去通过缝隙看向房内——
房间里,镜和扉间两人各自想着心事,也不知道抱了多久,后来是镜先被耳后因为贴的太近,扉间睫毛随着眨眼频率时不时扫到自己皮肤带来的酥痒感拉回神,想起方才自己是真的动了跟扉间结婚的打算,此时扉间与自己又正相拥而立,两人都被对方的气息笼罩,不由觉得心跳越来越快,整个人都不对劲起来。
“镜?”扉间也感受到镜的异常,松了力道与他稍稍拉开距离,“怎么了?”
“没、没什么……”镜有些慌乱的答道,庆幸他们没有直接接触而产生灵力共鸣,再看眼前的扉间,略微僵硬的动作暴露了对方又何尝不是在故作镇静。现在纵然没有再继续拥抱,但他们依旧离得很近,近的连他们呼吸都叠在一起,像缠绵前的暧昧,又像热吻中途喘息的间隙,他们在咫尺之间对上视线,眼中的热度带起一阵心猿意马,又都如同被烫到一般迅速别开,慌张的看着某处竟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场景看的柱间瞬间就深刻的理解了“按头小分队”的初衷,结合之前的状况和互动来看,镜分明是刚刚才对自己的心意有了点直接意义上的察觉,扉间倒应当是陷落了有段时间——至少他从来没见过扉间露出过这样无奈又心甘的表情,但以自己对两人的了解,这种情况肯定还会持续。
这样一番总结下来,也没意识到自己也跟斑打了好些年的太极,柱间顿时有股恨铁不成钢的的感觉,但以目前来看至少形式还是很不错的,就又开心的搓搓手跑回房间:
“(皇冠V+用户)木遁木龙:刚刚去看了,有门啊![转圈]”
“什么竟然又有在现场的?!”“救命这个等级!lss你到底是谁!”“可怕”“求详情!!!”……分分钟回复爆表,充分体现了“兄弟就是应该拿来卖”的精髓。
而客房这头,短暂的不知所措后,镜蓦的想起是时候跟式神准备晚饭了,就说:“老师,我去做饭了,到时候叫您。”便压下心跳感告辞离去。
扉间看着镜的背影,稍微有些反应不过来,手上依然残存着拥抱的触感,而对视时镜目光深处的东西更让人无法不在意。
这是不是也可以认为……
不。扉间摇摇头,不可能的……
而接下来的几天,扉间甚至都觉得自己简直是大错特错了。
两人消失了一段时间再回到大学校园,因学校是教授自治,扉间的事务由日斩团藏打点,缺课通知和各类报告也处理及时,倒也无事,但落下课程的镜便拉着止水天天相约图书馆沉浸在刷书中,连研究室的尚未完全收尾的调研也来不及顾全,倒不是没有镜就做不了事,只是在白天除了上课、训练和去图书馆外,镜完全呈蒸发状态,这让向来都是“push派”的扉间教授终于忍不住给去电话让他来研究室,但这时扉间却听见对面传来这么一个说不清在哪儿听过的男声:
“……镜君,那你今天晚上来我家吗?”
今晚?你家?扉间还未细想,镜的声音就接着响起。
“抱歉,请稍等,”显然是不小心先按了通话,镜对那头说着,过了会又转过来回应这边,“您好,扉间老师,请问有什么事?”
有什么事?事情太多了!扉间无名火起,语气也冷硬了许多:“你到哪儿去了,为什么不来研究室?”
“对不起,老师,最近在赶之前的课程,还有兼……”
镜还未说完就被扉间打断:“课程我给你补,你现在到研究室来。”
“这……我……”
“中旬还要出展,时间很紧。”
“好的,好的,请等一下,我马上就过来。”
听镜答应,扉间便立刻挂了电话,泡图书馆就算了,他竟然还不知道,镜课后跟自己进行训练之外,还会去见别的人,而以刚才的通话来推测,镜分明是在跟谁会面,而他们约定的内容……
虽然知道镜不会做这样的事,但扉间还是握紧拳头,又掏出手机回拨过去。
这边,镜其实是应约和水门商量家教兼职的事,虽然去山中躲藏了一段时间,但幸好并未错过,之前他们已见过几次,这回水门便带了鸣人,借镜中午休息的时间在校区找了一家餐厅见面。镜来到约定地点,就看见水门身边的有着与水门如出一辙般金发蓝眼的活泼机灵的小男孩。
“这就是鸣人了吧,你好啊。”镜跟水门问好后便弯下腰微笑着跟鸣人打招呼。
“嘿嘿,大哥哥好,”鸣人也笑眯眯的问好,又顽皮的说,“可是,现在别人是看不见我的哦!”
镜一愣,一看周围,正好有个服务生带着“长得这么帅却是个神经病”的怜悯神情又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移开视线。
“哈哈,不好意思啊,犬子力量不稳定,普通人对他只能时而看得见时而看不见,这也是请你过来帮忙的原因。”水门带着歉意解释,这家店他比较熟悉,便谢绝了服务生,自行引导着镜走进预定好的包间坐下,“犬子贪玩,我和内人平时事务繁忙无法给他补习,现在异界来人界居住的趋势越来越普遍,便希望是人类来教导他,可以适应与人类的交往,但因为他力量不稳的问题,可以胜任的人确实太少,我们就只能在各处张贴广告碰运气了。”
“原来是这样,没关系的。”镜表示理解,有足够的现代学科知识的人类很多,但有灵力的人类本来就少,其中大多做了阴阳师,更别说还有灵力不足,连与异界生物进行沟通都无法做到的那部分人了。
“对了,我还没跟你说我们的身份吧。”水门摸摸进来就专心研究菜单的鸣人的头,故意打开他们自我施加在身上的禁制,放出一点气息,“你能猜出来吗?”
“您是……!”镜眨眼间便敏锐的辨识出来,“稻荷神大人,在下……”
“嘘,不用多礼。”水门笑道,接着他和鸣人头上及身后都出现了毛茸茸的狐耳和尾巴,一动一动很是有趣,等镜目不转睛的看够了,便又收回,“我们住在自家的小神社,一会儿我给你写好地址,你可以先来认认。”
“好的,谢谢您!”镜愉快的答道,水门老师真是好人啊。
鸣人对待人温和的镜也挺有好感,听说要来自家便表示欢迎:“好啊好啊!今天就来我家吧,妈妈做饭最好吃了!”
“哈哈,鸣人,还不知道镜老师还有没有空呢。”水门笑道,与镜几次见面后,名校在读生的水平不用说,镜的言谈举止也让他确认了镜的确是个适合的人选,便连称呼都换了。
镜不好意思的笑,一直是他称呼别人为“老师”,自己忽然被这么叫反倒挺不习惯,又想起和扉间的训练,便推辞说:“抱歉,我今天估计只有傍晚之后才有空,太晚了不便叨扰,还是下次吧。”
但鸣人却并不在意的样子:“没关系啊!正好来吃晚饭嘛!”
“这个……”镜看向水门,水门也露出欣然欢迎的表情:“可以啊。镜君,那你今天晚上来我家吗?”
水门说话间镜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镜下意识掏手机却不小心点到了通话键,于是就有了之前那幕。
待镜挂了电话走回来,水门便问:“有事?”
“是的,非常抱歉,我现在要回学校了。”镜解释道,“老师要我现在就去研究室。”
“可你午饭都还没吃,吃了再走吧。”水门说,他们一来就聊起正事,点餐都给耽搁了,不由觉得有些歉意。
“不了,我……”镜正想说自己路上买个面包就行,但手机又振动起来,“抱歉……”
镜第二次挂完电话回来坐下,这次不等水门问,镜便说:“老师说我不用走了,他要过来。”
“噗……!失礼失礼,”水门忍不住笑了出来,不是没见过严厉派,但这么能折腾的还是少见了,看镜不解的样子,便说,“我只是有点意外……能问下你的老师是?”
而习惯了扉间的雷厉风行的镜只是笑着淡定的答道:“是千手扉间老师。”
“千手……扉间?”水门一惊,这个名字并不常见,据他所知也只有一人而已,“莫非是……”
镜意会的点头,在稻荷神面前也不用刻意隐瞒了。
“哦——我想起一个月前工学部有次人事变动,原来是这样啊。”水门恍然大悟的说,没想到那位大人会来这里当老师呢。
镜继续微笑:“是的,而且他现在要过来跟您商量策展的事,请多多指教。”其实扉间是为了考核自己才来的,不过扉间在收他为徒后仍然一直留在这里当老师的原因他倒并不知晓。
“好的,我很期待。”已经不知多久没见到过龙神二头目,而且又成了学校同部门的同事,水门便感兴趣的答应道,叫来服务员点了餐,又让加两套餐具,一套递给鸣人,就和镜开始了闲聊。
这家餐厅离学校不远,差不多上完菜的时候扉间也到达了目的地。而在出发前跟镜的第二次通话中,扉间对镜进行了一番“强势的询问”后就大致知道了水门和兼职的事,又想起这次文化祭工学部需要联合策展,教授之间平时各自忙于事务也少于碰面,此时正好有这个机会,便带上资料过来了。
这会儿镜和水门刚好聊到了建筑相关的话题,水门本是建筑系教授,两人颇是志趣相投。说到兴头上,镜还从背包拿出了随身携带的速写本给水门看,两人在饭桌上就设计理念探讨起来。鸣人一看有这么多没见过的房子,也听的津津有味,还从自己的角度提了很多有意思的问题,让原本就十分融洽的气氛变得好是热烈。
“老师,请看这里……”
这时扉间推门而入,两个“老师”一齐望向镜,然后全都愣住了。
镜感到异状从纸页上抬起视线:“扉间老师?”然后反应过来:“您来了,请坐请坐。”
说着就站起身帮扉间拉开椅子,水门也站起来跟扉间打招呼:“扉间老师您好。”鸣人也学着水门打了招呼:“老师好。”
“你们好。”扉间一进来就知道水门和鸣人的身份,两个神明级别有差距,虽然几百年没见,但毕竟异界事务中也有些联系,这次主要是商讨人界的事务,也就顺着回应了。
两边打完招呼坐下,镜关上速写本准备腾出空间给扉间他们讨论正事,却被扉间叫住:“本子给我看看。”
镜有些意外,不知道讲授工学基础、研究都市工学的扉间还对建筑学感兴趣,虽然如此但还是把本子递了过去。
扉间翻看着速写本,张张美观新颖又不失考究严谨的设计草图跃然纸上,流畅凝练的线条,干净素雅的色彩,传递出宁静而简约,清致而务实的个人风格——那时的镜或许正闲坐于绿茵长廊,或许正行走在街头巷陌,看着身边万物百态,想起一些构思便高兴的拿出本子画下,而这些,都不是他曾对他提起或展现过的事。
然而,不得不说这些草图不管是针对业内第一的本校建筑学的快题考试,还是作为一个真正的建筑师,虽稍显青涩,但却都已十分优秀。以镜的能力和性格,他大概会在这学期期末就提交跳级申请,加上水门的招揽,镜定会提前在下个学期正式进入专业课程,再联想到镜对着水门一口一个老师,相谈甚欢的样子,对待镜的态度被日斩形容为“养羊”的扉间不知不觉让自家的羊跑的太远,只觉得有些心烦意乱。
看见扉间皱起眉头,一旁的镜心里也有些七上八下,不是怕自己的作品遭到批评,而是愧疚于这些天实在忙于课业和联系工作抽不开身,给扉间添了麻烦。虽然现在家里没了经济危机,但是毕竟是约定好的事,镜在和水门见过几次后,这回便是水门带着鸣人来最终确认了,但从扉间很是不悦的态度来看,镜多多少少还是产生了些退意。
水门看对面两个人,一个冷着脸对着本子不说话,一个则望着对方神情不安,以为扉间要为难镜,就说:“扉间老师,我觉得镜的作品非常好,您觉得呢?”
从“镜君”到“镜”,竟是越来越亲昵了。镜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水门拉住手:“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现在就把他招到事务所呢。”
“不行!”
羊跑出去还不够,马上又给大狐狸盯上,又是速写又是私会,扉间看着水门拉着镜的手,耳边回响起那声亲密的称呼,镜对此更是不加抗拒的样子,愈发觉得气不打一处来。而面对大家的惊愕,扉间强行把火压下,严正的声明:“镜是我的学生,我不同意!”
“哈、哈哈……说说而已,再怎么快也要等镜大二之后吧。”水门讪讪的答道,完全没有料到扉间会有这样的反应,原来龙神大人不是不待见这个学生,相反却是喜欢的很啊……水门在心中摸摸鼻子,庆幸没有说太多,又鼓励般的握了握镜的手便放开,“继续加油啊。”
“是的,谢谢您。”镜微笑有礼的答道,两三句话的功夫饭桌上的形势又是白云苍狗变化不停,镜内心不由挂了一排汗,并不敢提起就快脱口而出的申请跳级的事。
扉间当然没错过水门放手前的动作,眉毛跳了跳,但也没说什么,把速写本还给镜就打开公文包,准备开始讨论策展,却感受到身边投来一道目光,一转头,镜正拿着本子,颇有些期待的看着他,等待他评价。
主动示弱的眼神看的扉间心头一软,他知道其中安慰的意思,便不易察觉的叹了口气,在脑中比对了图书馆里看到的相关资料,就说了几个需要注意的地方,然后也跟水门之前一样拉住镜的手握了握:“很好。”
看似普通的短暂交握却让扉间的情绪流至镜的心里,镜心中一顿,然后狂跳起来——
这、这不可能……!
“谢、谢谢老师……”
镜尽量冷静的回答道,因为时间太短,诧异间也无法确认是否是错觉,只好立即收好本子,并借此掩饰内心的波动。
扉间倒没想这么多,在心中否定了“你握了他的手,我也要握回来”的想法,改为认同:“你能握,我也能握”,当是学习了现代人的交往细节,转而开始和对着这幅场景不禁莞尔的水门讨论展览事宜。
菜已上齐,他们边吃边聊,不过这些繁杂的东西就不那么有趣了,鸣人太小,吃完自己那份就直接靠在水门身上睡着了,镜和扉间表示了歉意,水门笑着回道不用在意,毕竟此事较急,平时也不容易见面,何况讨论也快收尾了。
“是的,那么我们确定好本次展览的命名就结束吧。”扉间道,拿起笔在表格栏准备填写。
水门马上提议:“‘参数化非线性与超领域凝固之乐暨建筑与都市共生前沿之展’,怎么样?”
包间内一片寂静。
“……难得见面,我就不说你了。”扉间忍住头疼,直接填完了表格,“‘近未来体验联展’,就这么定了。”
“好吧……”水门有些沮丧的答道,忽然又想起扉间来电话前的事,“镜君,那你今天晚上来我家……”说到半途看见扉间的眼神,又连忙说:“……吃晚饭吗?内人和鸣人会很高兴的。”
“这……”镜也不敢随便答应,倒是偷瞄起扉间的反应来。
水门已经汲取了“涉及到镜的话题都要小心”的经验,加上龙神级别又高,一时两人全都望向了扉间。
扉间想了想,眼下斑对镜的事处理的差不多,就去往京都和族人汇合,因为这段时间没有特别多需要龙神亲自处理的事务,柱间屁颠屁颠的“送”斑去了,自己则在镜的要求和安排下依然住在宇智波宅。水门他知道根底,可以放心,而镜现在虽然是个新人,但是除了等级过高的妖魔以外其他的也不是应付不了,于是他扫了二人一眼就对着镜说:
“晚上九点之前到家。”
“是!”
能得到扉间同意已经不容易,镜立即应了。结束用餐后,水门抢着付了账,又写好地址交给镜并约好时间,等事情都处理完后便叫醒鸣人跟大家告辞,开车回家了。
镜和扉间则走在回学校的路上,道路两旁栽种的樱花已经基本谢尽,带着残香的落红层叠铺将在地面,偶尔也零星有余而未落的花瓣载着阳光和春风轻柔的飘飞而下。
镜偷偷打量着身边的龙神头目,几片花瓣打着旋拂过他的肩头发梢,为了融入现代社会,他跟人类一样身穿西服、手提公文包,却仍旧硕人俣俣,气度出挑——就像他详熟各类社科知识,却对现代人的生活习惯尚在蹒跚学步一样,沉睡了几百年的扉间仍然有许多跟人界并不能完全同步的地方。刚才他在水门之后又握住自己的手的动作其实也有些小问题,也幸好是水门,在别人眼里可能不是安抚就是挑衅的意思了。而当时由灵力共鸣传递来的情绪因无法确认所以先不多说,但想到向来威严正经的扉间在这方面的认真和笨拙,镜便忍不住带起笑意。
“你看着我笑做什么?”敏锐的察觉到镜的小动作,扉间忍不住转头问道,微微颦眉下的绯红双眼含着不解,在银发的掩映下极是生动明亮。
“抱歉……”镜努力将视线别过些许,却依然勾着嘴角。
扉间不爽:“有什么话直说。”
“是。”镜便又看向扉间,话语却是出人意料,“因为我觉得老师很可爱啊。”
“什……!可……!”扉间惊的说话都语无伦次了,作为龙神,他可听过不少或由衷或谄媚的赞誉,大多也就那么些话,但“可爱”这个词怎么看也跟自己毫无关系,却也是从来没人说过或没人敢说的,而如今直接就被镜说出来,个中意味更是让扉间暗自慌乱不已,“……你胡说什么!”
镜却正二八百的看着扉间:“老师,我没有胡说,不信您看。”说着就想去抓扉间的手,但却被扉间躲开。
“行了!我知道了。”扉间板着脸偏头说道,镜是无所谓,但他的心情是绝对不能被镜知道的,“时间不早,你该去上课了,我也要去办公了,下课再见。”郁结于自己又轻而易举的被镜弄的方寸大乱,扉间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径自走进了校门并快步往办公楼方向走去。
“是……”
不一会儿扉间就已经走远,镜回应着突如其来的推辞和告别,呆立了片刻,也背着背包走向另一个方向,却又回想起刚才扉间故作镇定的样子,不禁再次牵起微笑——
这也是老师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一点啊……
第十五答:刚刚开始
因为镜要去水门家里吃晚饭,扉间便没有训练的太猛,一起回家后,镜洗澡换了身衣服,又和式神准备好大家的晚饭,就提着用作见面礼的点心走出门。
“等一下。”
镜回头,一看是扉间:“老师,什么事?”
扉间说:“把你的手表给我。”
镜不解,但还是把左手的手表取下来递给他。扉间拿着表,稍微看了下就翻过背面,带着灵力的手在表盘上停顿了一会儿,再放开时上面就多了一个标记:“这是我的飞雷神术的记号,同时便于神识追踪,如果有危险我可以及时赶到。”
“是,谢谢您。”镜接过表重新戴回手上,扉间留下的飞雷神印贴着皮肤,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气息,细微之处的关怀让镜心里升起一片暖意,不由说,“请放心吧,这次是去神社,不会有危险的。”
其实镜已经年满十八,而以他的能力本不需要这样严密的保护,但现在又是时间略早的门禁,又是用于随时监管的飞雷神,也不自知这早已超过了一般老师的范畴,扉间只严肃的训诫:“任何时候都不能放松警惕。”
“是,我会注意的。”镜也没多想,认真的应了,又跟扉间和式神们告别之后就出了门。
遥远的龙宫这头,大老大去送宇智波族长去京都,二老大消失一周后就住在东京宇智波宅也不见回来,大至鲸鱼小至虾米,一干手下侍从彻底进入了“大人第一天没回来,想他;大人一周没回来,发呆,想他;大人半个月没回来,发呆,暴走,哭着想他……”的日常,能得知消息的除了龙神主动传讯,也就只有论坛八卦而已,雪上加霜之下一条条单身妖内心都是崩溃的。
在大家郁闷的头上都要长出海葵的时候,负责守门的蟹妖忽然欣喜若狂的按响广播:二老大回来啦!!!!!
“哪儿呢哪儿呢?!!”
众妖惊的登时从地上爬起来,张望间扉间已经被一路簇拥着来到大堂,随即便一拥而上:“呜呜二老大我们好想你啊!!!”“二老大在那边住的惯吗!您都瘦了!!”“二老大别走呜呜呜!!”……
这阵势比起他刚苏醒从神社回来的时候简直过犹之无不及,扉间被吵的脑仁发疼,抬手让大家安静了,然后说:“这次回来是要调配你们随我去人界办事,全都排好队,点到的出列。”
“好好好!”
很快,属下们都排的整整齐齐,扉间挑了适合人选就公布了出勤详细,转身就走。
众妖又惊:“二老大!您这就走了!”
扉间回头:“有问题?”
众妖连忙说:“没有没有……!二老大走好!!我们送您!!”
“不用了,我自己走。”扉间说,“对了,把这几天的文件送来。”
“是——”
扉间交代完事情就捏诀离去,小妖们只好送了文件就悻悻的回去继续养海葵了。
另一头,水门送走镜后也从神社调了人手,再加上本系的学生,硬是把需要提前半个月准备的展览在一个星期内做好了,多亏半年前就在筹划,现在赶一赶也算是圆满。
这次的联展设立在本校区工学部的多个场馆,主要展示等比例概念作品,并着重于作品与观众的互动体验。而除了教学成果总结,扉间和水门也想借机加强与人界的联系,并为一些想要来参观研究的神仙小妖提供与龙神和稻荷神讨论的机会,毕竟步入现代,异界也有自己的相关行业,两位神明神作为领导者,有推动共同发展的职责。
同样在为展会奔波的镜在帮忙张贴海报的时候也注意到赞助商栏的末尾不起眼处有两枚分别是盘龙和御狐的纹样,简明扼要的昭示了本展非同一般的意义,接着在五月祭当天就看到许多长得千奇百怪的“观众”混在络绎不绝的人群里的进入场馆,早已安排好的两方人手各司其职,整个秩序井井有条。
“小镜,能带我们去参观吗?”
镜正穿着西装戴着工作牌在场馆门口负责接待观众,闻声一看,原来是负责管理之前他和扉间藏身的那片山林的山神,他正杵着拐棍扮作老爷爷的样子,而旁边肤色绿绿的小孩子就是那位镜小时候就认识的河童了。
见到故人,镜便高兴的说:“原来是您来了!请……”
“别慌别慌!老爷爷,我带您过去吧!”
镜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热心肠的日斩打断,看见河童又说:“还有小朋友啊!来一起一起!”
河童吓得立刻躲在山神后面,山猿本来就是河童的天敌,见日斩主动接近,本来就绿的脸顿时变得更绿了。
“行了,看你把人家吓的,”团藏嘲笑道,看见日斩吃瘪心里倒是特别畅快,转而对山神二人说,“请跟我走吧,我带您去见两位大人。”
见是猫妖,河童终于敢从山神背后探出头来,山神便笑着说:“有劳了。”
于是团藏便带着山神一行走进展厅,日斩郁闷了会儿又打起精神去带着其他观众参观。而另一边的镜则负责了大多数女性观众的解说任务,宇智波的颜值和细致周到的服务让她们苏苏的来,苏苏的去,然后在网上给本项目点了一万个赞——当然这只是没有见到扉间和水门的情况,不然就真的走不动路了,只是扉间他们分别都在场馆内两个临时搭建而颇有设计感的小房间内,外面的普通观众有工作人员解说,而异界人士中有预约的才可与他们见面会谈。
扉间送走山神不久,日神的的侍灵也在部下的引导下来到了会客厅,他们就本次主题进行完讨论后,侍灵就恭敬的一个精美华贵的长形木盒呈了上来:“听闻龙神大人最近不常回去龙宫,在下便在此将盛会的请柬当面呈予,请龙神大人确认。”
扉间打开盒子,里面是两封扎着丝带和饰花的、印着日神纹样与印鉴的请帖,连同有关此次盛会的介绍手册以及小礼品,精致讲究而又大气妥帖,颇有日神的风采。
扉间确认完内容后就盖上盒子交给身边的随从,对侍灵说:“辛苦了。那么你通知柱间了吗?”
“恕在下直言,柱间大人并不打算去。”侍灵见扉间瞬间阴沉的表情,马上又请求道,“所以请扉间大人无论是作为神明,还是作为龙族的代表,请一定参加这次的盛会。”
扉间忍了又忍,问:“那他有说什么吗?”
“柱间大人说:‘我要和斑去旅行,这些就交给扉间了。’”侍灵说,“据悉,现在柱间大人和宇智波族长在此后已不知下落。”
“哐!”扉间怒的一拍桌子,就说柱间送斑离开之后怎么就没了音讯,现在反倒是日神的使者为履行“不管人在哪儿,天涯海角也要扒出来确认能不能来”的惯例和职责带回来一点口信,明明之前说起盛会还期待不已,转眼又弃头目的职责于不顾大玩消失,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想到这里,扉间便咬牙问:
“所以这另一封请帖……”
“柱间大人的请柬我们已经收回,但他向我们报备说您会带您的弟子前去,便准备了两份,分别写的是您和您的弟子的名字。”
“这家伙……”扉间已经从愤怒变为了扶额,自己不去就算了,还让他带着镜凑人头,好在之前已经说好,便说:“……我知道了,他会和我一起去的。”
“恭候大驾!”
侍灵松了口气,果然写上镜的名字是正确的,要是龙神都不去了,这盛会也没办的意义了。又想起进门时的光景,便问:“请问在门口负责接待的观众的其中一人就是您的弟子吗?”说着,侍灵还大致形容了样貌。
扉间点头:“是的,怎么了?”
“没事……只是想起一位故人而已。”侍灵有些自失的笑笑,然后起身鞠躬,“那么在下告辞了,请务必前来本届盛会,日神大人与在下会恭候大人们的到来。”
“请。”扉间起身让随从把侍灵送走,便坐下休息,等待其他会面人员的到来。
这会儿距离开场已经过了三个小时,镜又送走一批观众后就差不多到了中午换班的时间,想到不只是自己这些工作人员,扉间他们跟外人会谈这么久应该也累了,就跟日斩打了招呼,打算自己去商店买些食品饮料带回慰问,但他一出场馆就被一个身穿斗篷,神秘兮兮的人给拦住了。
镜上下打量了一下:“止水?”
“啊……这么快就被认出来了。”止水丧气的拉下兜帽,露出一头卷毛。
镜笑:“很容易认啊,不过你穿成这样干什么?”
这时第一次见面就抢了镜面包的乌鸦不失时机飞过来停在止水肩上,“嘎嘎”两声,止水得意的说:“开占卜屋,生意可好了!”
“噗。”镜又没忍住,阴阳师扮成巫师开占卜屋,确实是止水的风格,“那你还不回去看店?”
“灵力再强也要吃饭啊。”止水煞有介事的说,看见镜的工作吊牌,“换班啦?跟我去逛逛?”
镜点头:“正好,我打算去买些慰问品给大家,麻烦你推荐一下了。”
止水眨眨眼:“交给我吧!”
止水带着镜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一路走一路介绍,镜看着这片热闹的情景,心中也觉得放松而愉快。他们所在的这所大学的学园祭已举办有八十余回,不仅有名人演讲、学术展示和宣讲会等学术类活动,更主要的是学生们的活跃。此时的校园主干道上搭满了售卖各类食品杂货的模拟商店,远处飘来社团表演的音乐,歌舞选美、戏剧演奏一应俱全,时不时就有身着奇装异服的人与你擦肩而过,再看止水这身斗篷,走在路上倒真的一点都不突兀。
镜试吃了止水的“推荐店铺”的明星产品,发现确实不错,便买了些,又找了个角落用收纳术把东西放进口袋。止水见他已经可以自如的使用灵力,便问他找到老师了?镜想起还没跟止水说这件事,就大致说明了情况。止水听后露出恍然大悟而欣喜由衷的神色,拍着镜的肩膀说恭喜你啦!镜笑着道谢,止水就又兴奋的拉着他来到自己的占卜店:
“为庆祝你入行,让本大师给你算一卦!”止水坐在桌后摩拳擦掌,“事业,友情,爱情,一算一个准!”
“啊?我……”
“事业有老师带应该没问题,友情这不有我呢,那就爱情吧!”不等镜反应,止水把手在桌面轻轻一按,一个符阵就散发着光芒浮现出来,他捏诀阖目,不一会儿就有了结果。
镜疑惑的看着止水,却见他睁开眼睛,笑的贼贼的说:“嘿嘿,你走大运啦!”
“大运?”
“就是桃花运啦!”止水胸有成竹的说,收回灵力,符阵随之消失,“还是很——大的那种!”
镜汗颜:“你是说那些情书吗,我都退回去了。”
“不是那个!是……”
“哎哟!”
止水话刚说了一半,突然就有什么东西惊叫着砸到两人身边的地面上,黑色的羽毛四处乱飞,不禁让止水打了个喷嚏:“哎,这什么……”
镜挥开羽毛,一看是个鸦天狗四仰八叉的摔在地上,疼的嗷嗷直叫,便伸出手问:“你没事吧?”
“呜……谢谢……”鸦天狗愣了愣,然后就泪眼汪汪的握住镜的手坐起身,大概是摔的太疼了,也没有了天狗族的高傲,看了看四周,虽然也有很多身着异装的人,但还是收起翅膀变作人形,“我是代表我家大人从北海道赶来参观的,飞在天上忽然感受到有灵力反应,一分神就掉下来了。”
两人无语,眼前这天狗变作人形也有着本族特有的高鼻梁,加上黑发金眸,也算是鸦天狗中难得的英俊长相,只是连安全落地也无法做到的废柴样子也让两人不由怀疑大天狗怎么会有这样的手下,但下一刻鸦天狗看见镜的工作牌就说:“啊!原来您就是场馆的工作人员,可以麻烦您带我去吗?”
镜看了看止水,止水摆手说:“没关系,我这边也要继续营业了,你带他去吧——还有我说的大运可不是这个啊。”
镜又汗,但又忙着给鸦天狗指路,就与止水道别,带着鸦天狗往回走去。还没到场馆,鸦天狗就叽叽喳喳的问东问西,毫无天狗族的高冷格调,镜答了他一堆问题,从天文地理到路边小草,纵然是极有耐心的镜也终于受不住问:“天狗族不是都很少言吗,为什么你一点不像?”
天狗挑眉:“你也不像宇智波的狂放不羁啊。”
“你怎么知道我是……”工作牌可没写他的名字。
对于镜诧异的询问,天狗却自顾自的眯起眼像是回味般的继续说:“宇智波的灵力与我族同属火系,我很喜欢。”
“哦,是吗?”
鸦天狗下一秒就感受到四周骤然聚起威压,而镜露出危险的表情,便连忙解释:“哎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灵力相似让人忍住不想靠近嘛!我还想活命!没想过吃人!”说完还怕镜不信,立刻报上了名字,“我叫天目!”
“这样啊,”镜见之便收回威压,又带起微笑,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不过你也知道,名字是最短的言灵,你这样报上来真的好吗,天目君……?”
名为天目的鸦天狗被叫到名字,立即被控制并作出屈从的姿态,而看着面前温柔微笑的青年,一时间只感到冷汗涔涔:“没……没关系……”
“那么失礼了。”镜说道,确认了这是鸦天狗的真名后就松了劲,鸦天狗终于得以重新站起。
“我说错了,您确实是个宇智波。”鸦天狗整理了下衣服,擦了擦冷汗又不怕死的说。
“过奖。”
镜少有的有种不想搭理人的感觉,却见他又装作倨傲的样子,夸张的用鼻子对着正不解其意的自己说:“我是不是也比较像天狗了?”
“不……像……”犯二的模样让镜说话都带上了快笑出声的颤音,鸦天狗见镜破功,立刻又显露出洋洋自得的样子。
看着这只心宽的鸦天狗,镜算理解了为什么大天狗愿意收他为手下的原因。他们聊着天,转眼就回到了场馆,把慰问品交给日斩分发后就带着他参观。
可能是路上把问题都问的差不多了,鸦天狗只是在有必要的时候提出学术性的问题,镜为他解答后他就认真的记下,临走前还变出一盒点心递给镜。
“谢谢,我会帮你交给龙神大人和稻荷神大人的。”镜说道。
“不,这是给你的。”鸦天狗笑起来,金色的眼睛又习惯性的微微眯起,“感谢你愿意伸手拉我起来,原谅我的无礼,并为我讲解展览。”
镜立即推辞:“但我也冒犯到你,我不能收。”
“那就当交个朋友?”他不好意思的的挠头,心想这么说一般人都会收下了。
但镜却只是笑,不卑不亢的说:“谢谢,还是我送你礼物吧。”
“啊?什么礼物?”鸦天狗一听就开心问,但话音未落额头就被弹了一记爆栗,霎时捂住叫疼,“嗷!你这是干什么!”
“礼物。”镜笑,把点心塞回鸦天狗手里,“快回去吧,也让天狗大人省省心。”
“嘤……!”鸦天狗看这礼是送不成了,抱着点心说了声“债见!”就跑到角落变出翅膀飞走了。
镜长出一口气,感觉比训练之后还要累,这时身边忽而传来一个声音:
“我去查了这个人,他是大天狗新召的手下。”
镜一看:“扉间老师?”
扉间不知什么时候用瞬身术站到了镜的身边,他望着鸦天狗离去的方向对镜说:“之前的情况我都知道了,没有收他的东西是个明智之举,以后你也要小心。”
“是,我会的。”镜答道。
扉间看了他一眼:“另外,多余的事不要做。”
镜愣道:“多余的事?”
多余的事当然是指之前镜的举动。扉间想说那个天狗在展馆基本没看展品,看的都是你,但目前没察觉到鸦天狗的恶意,说出来不合适,就又跟镜说明了盛会的事,并约好回去再继续详谈后作罢。
镜应下,然后看了已经工作一上午的扉间少倾:“老师,你的领带有点松。”
扉间在现代苏醒不久,一直忙于异界事务和教导镜,真正需要打领带的时候并不多,手法生疏是自然的,他听了镜的提醒就下意识想用手碰领口,却被镜拉住:“老师,我帮您吧。”
得益于高中学校制服的要求,镜对打领带还是颇为熟练,也不等扉间拒绝,镜一拉领结,领带就被解开了,扉间只好由着他去。
镜把领带抽取而下,一边放在扉间衣领一侧,两手以抱揽脖颈的姿态把领带重新拉过来,这使得镜的气息短时间无比贴近而又马上抽离,而袖子的衣料和镜卷曲柔软的头发则轻轻擦过侧颈。他们站的很近,薄薄的领带很容易就滑进衣领,镜调整好正反和长度就开始折叠盘绕,扉间被领带上传来的些许力度拉的脖子微微前倾,看着镜低垂着的墨色眼眸和轻抿着的淡色双唇有些发怔。
而镜并未注意到扉间视线,很快打好领结,一手拉着下端,一手捏住领结往上一推,亲密的距离被稍微拉开,领带随即被收紧。镜又调节了一番,确定松紧合适后就整整扉间的衣领,邀功似的笑着说:“这样就系牢了呢。”
“嗯。”扉间朝他点头表示感谢,镜稍稍鞠了一躬就又去到场馆门口投入工作。
而扉间看着他的身影出神了片刻,才收回视线,摩挲着领前细致优美的领结轻声自语:
“太牢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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