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白塔/里财/重生ABO】如溯千重迭(四)

熹微的晨光从窗帘间透出一线,房间里的细弱呻吟却断断续续没有停歇。

处于发情末期的身体已在每日见缝插针的性爱中完全打开,被Alpha面对面压得陷入柔软的被子里,大张着腿被对方借着体重深深地顶入,被操熟的肉穴热情地吞吐着性器,还留着指痕的发软腰肢随着激烈的抽插动作而扭动着迎合。他的乳尖被吸得肿胀,后穴被操弄得让他蹬着腿流出又一股稠腻的汁水,终于承受不住地仰头张着还沾着晶莹液体的殷红双唇,呼喊起身上人的名字:

“嗯啊……那、里……里见……”

那声音沙哑又甜腻,愈发响亮的水声中,财前的喘息都被撞得破碎,好想用手抚弄自己,却被像是知道他不会放弃煽风点火似地以十指相扣的方式按在两边,也让他避无可避,有种仿佛正被强奸的错觉,却顺势把印着点点红痕的双腿磨蹭着对方的腰,湿漉漉的双眸由下往上望着,舌尖舔着嘴唇,貌似无辜地透露着邀请。很快,他极尽所能的撩拨换来更为猛烈的插入,还有与动作相反地温柔的亲吻:“你的身体会受不了的……”

回复里见的是财前一口咬上了他的嘴唇,因为已经被肏得使不上劲,所以牙齿只是轻轻蹭上,反而像在撒娇:“现在……啊……还说这些……”含糊的亲吻中,体内的性器再次撞上敏感点,令他颤抖着绞紧了被后穴,脚趾舒服得蜷起,和对方拥抱着无声地进入了高潮。

里见也在这紧密的结合中喘息着释放了自己,待结消去后退出来并扔掉保险套:虽然直接射精能快速结束发情期,但为了不伤害身体的避孕,只能通过这样多次而长期的交合来缓解。而多年来少有地和财前度过一次发情期,里见更加实际地体会到平日里的财前为了工作拼搏和不知期限地隐瞒性别是多么地抑制自己,却又始终不愿轻易求援。他感受着这份倔强,扶起财前的动作也越发细致温和。

财前被扶着半靠在里见怀中恢复体力,又感到对方的手轻轻拨开他那散乱在额前的碎发,对这番过分小心的照顾有些意外,笑问:“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稍微能理解你的坚持了。”里见回道,得到财前一阵不可思议的直视,正想如何表达,财前却一脸意味深长:“没想到你会这么说,我很高兴。”说着露出了仿佛写着“看来多做也不是完全没用”表情,里见便解释道:

“财前,你不论什么时候都不愿妥协,我也希望可以帮忙分担。”

里见不管财前的调侃,认真地表达着诉求,更想起那夜在料亭里财前又一跟他提的另一个条件,或者说是提醒,那就是要尽力去理解财前。而这样似曾相识的话语也让财前的眼神闪了闪,明明还在凉爽的秋天,却如若穿过时间之海,溯回到那个寒冷而无边无际的冬夜,他与他唯一信任的人在透视台的冷光前隔着桌子相对而坐,泪水模糊的视线里他看到他撑着桌子站起来想要抓住自己,但又明白无可挽留而止于原处的双手。

“你真是一点都没变。”

财前笑了,这回他的眼睛里没有笑意,而是深邃地看着他,像前世在浪速的走廊上,像今生在学生宿舍的床边,又像现在他坐在他面前,用左手拉起对方的,两枚银戒在清晨光线朦胧的室内泛起微光:

“谢谢你,里见。”

这次,不会再让你担心了。财前在心中承诺,抬头去吻里见的唇,因被标记而融合了对方的味道的信息素在室内柔和地弥漫。里见亦回吻,宽阔的肩膀半包着怀里的财前,修长有力的手掌拥抚过对方的后背和手臂,温暖又绵长。

收拾完毕,两人从里见家一起出发前往浪速医大,出租车上还在讨论之前突然晕倒在他们面前的药局业务员林田加奈子的病况,不同的是,财前已经答应病理检查后再给林田做手术,并和里见提前告知了林田的实情。现在林田虽然难以接受,但也能稳定下来理智面对治疗了,这点让里见放心不少。

“今天我会去给她做手术诊断,不过医大没有安宁病房,我们也只能做到这里,然后请她转院。”

财前让里见做好心理准备,前世因为这个病患产生的种种矛盾他还历历在目,鹈饲教授已加入他和财前又一的阵营,说服鹈饲多宽限一段时间再让林田转院应该没问题,但最重要的是他还不想让里见就这么产生离开浪速的想法,这对里见的研究和前途都没有好处。

“我明白了,谢谢你愿意帮忙。”里见尚不知晓财前的顾虑,单纯因为治疗能顺利推进而开心,双手用力握着财前的手好一会,见财前别有意味地眯起眼睛才发现有些不妥。他刚不好意思地要放开,却听财前笑着说:“没事,到医大前你可以一直这样,我没关系。”

财前说着牵住里见的手,反正他们还在车里,并不会被熟人看到,又莫名觉得这样就像是背着老师谈恋爱的高中情侣,这时,对第一次在外牵手还有些不适应的里见也提到了他们的老师:“那林田的事,我跟大河内教授那边讨论后再通知你。”

“好啊。”财前一边有意打量里见假装镇定的样子,一边回答——这世他已经知道结果,便不再费心拉拢大河内,即使他身为Omega,为研制隐藏性别的药剂少不了请教这位教授,关系也不似前世那般紧张,但大河内讲究绝对公正,自己集中精力去争取能争取的得票才是上策。

说话间,车子很快到了医大门口,两人分别下车举步往大门内走去,却不想撞见东教授女儿东佐枝子带着一个看起来也是名学者的陌生男人走上台阶。里见可能还没注意到这边,财前却认得清清楚楚——这不就是东教授从石川大学找来的菊川升!

财前愣了一下,又在心中冷笑,他前些日子就从佃医局员口中得知东教授从外校找了候选人,想来是因为建设公司老板的手术顺利,所以才把校内参观延后到今天。果然,自己这一世尽量修正所有能处理的问题,也改正了不少自身的缺点,却还是因为利益摩擦而不能逆转这样的结果。前世临终前的那些经历让他心中已与东教授和解,即便叹息于医大体制下给对方带来的嫉妒心,但他也不会在此认输——等待的时候终于来临,他即刻上前一步,以踏上战场的决心走到他们面前。

“里见医生!”佐枝子先认出了里见,毫不掩饰地面露喜悦之情,和还在疑惑中的里见点点头算是问候过,又对同时出现的财前感到惊讶,“……财前医生?”

佐枝子的话提醒了财前和里见早上一起上班所表现出来的亲密性,因他的对外身份和里见一样都是Alpha,所以也就是疑问而已。但反观对方两人,选择教授候选人的因素当然不包括外在相貌,多年同东教授的共事让他得知佐枝子的第二性别是Omega,因此就不难推断东教授推选如此仪表堂堂的菊川升必定还有招婿的用意;而说到绑定和结合,排除其他特殊条件,Alpha一直是成为Omega伴侣的最优选,那么菊川的第二性别多半就是Alpha没错了。思及此,为了更稳妥地达成目的,财前心里更加打定主意,主动向并不待见自己的佐枝子走近一步:

“是佐枝子小姐对吧?谢谢令尊平日的照顾了。”财前看似平常的寒暄,又装作不经意地面向菊川明知故问道,“这位是?”

“这是石川大学的菊川升医生,今日过来参观浪速医大。”佐枝子明白是两位竞争对手碰上了,而且还是家父私自从外面找来的人选,没想被尴尬地撞见,介绍也就避重就轻。

而财前却并不想随便放过,立刻挂上友好的笑容同菊川握手:“原来是再生医疗的专家,没想到您这么早就过来了,幸会。我是第一外科的财前五郎,您之前发表的关于DCM的论文让我获益良多。”

“幸会,我准备一早参观完就回金泽。对于您上月在JCO发表的食道癌转移论文和血管有关的论文,我看完后也很感兴趣。”菊川回得十分客气,事实上对财前如此认真治学有点出乎意料,他自己是早已有目的性地了解过财前,殊不知对方前世就读过他的论文。菊川看向站在财前身边的里见,想顺带打个招呼,佐枝子立时积极地转过来想要介绍,接着却被还在同菊川握手的财前打断:

“原来如此,没想到这么快就回去了,能和您这样的人才竞争是我的荣幸,毕竟实力才是最有说服力的条件。”

财前笑容不减地开门见山道,看似大度却故意曲解对方的语义,把宣战的话语说得坦诚而亲切,以至于让听者都闻到一股甜味。

等等……甜味?

菊川诧异地察觉到附近似乎弥漫着虽不强烈,却极有存在感的Omega信息素,类似蜂蜜威士忌味道的气息成熟而丰隆,绝不是佐枝子这样未经世事的女性Omega所拥有的气味,而他的视线还来不及在四周逡巡就对上了财前坚毅的目光,这才惊愕不已地发现一身散发着强悍气质的财前竟然是位Omega。更难以置信的是,这股气味里透露着已被标记,并还处于发情期的信息。他下意识低头想嗅闻确认,但源头却已急速远离。菊川抬头就看到从开始就低调站在财前身边的里见此时忽然一把抓着财前的手把整个人拉到了身后,下一秒,他便从对方警惕的眼神中确定了心中的猜测。

“里见修二,第一内科。”一切发生得太快,里见代替财前握上菊川的手,让对方从愣神中回复过来。

“您好。抱歉,刚才失礼了。”菊川回以无意冒犯的眼神。里见点头表示理解,也终于明白财前要做什么,想尽快把财前带离眼下如此混乱的情景,一时间又找不到借口。这时财前已再次从后面上前一步站出来,这次则是向菊川身旁还一脸惊异的佐枝子开了口:

“谢谢东小姐为我介绍这么优秀的人才,刚刚让您见笑了。不过请放心,这并不影响工作,东教授快退休了,我也会尽全力协助他。”财前在众人面前一派自然,仿佛不对劲的反而是他们,“我在浪速已超过十年,做外科助教授也有八年,不论做什么来回报东教授的恩情都是应该的。”

“以上,请转告东教授。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先行一步。”

财前总算微笑着告辞,彬彬有礼地和里见略行一礼后就转身离去。而财前和东教授都在第一外科,却对佐枝子拜托转告明显可以自行告诉东教授的话语,唯有双眼真实地注视着菊川,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在这一瞬,菊川恍然明白了对方不惜暴露真实性别,以Omega的身份告诉他,自己在浪速长年的辛劳付出是为了什么,而他本身在石川大学已有丰富的研究资源,却还要与他人争夺,自认也不至于做到如此地步。

菊川目送财前和里见离去的背影,内心已有极大的震动,联系佐枝子吃惊的态度,不禁怀疑东教授作为财前的师长,多年来是否连财前的真实性别也一无所知,便越发觉得事态变得无比荒谬。而另一边,财前一手贴好先前被他暗暗撕开一角的阻断贴,和里见快走几步才来到僻静处,嘴上还在揶揄:“真是厉害呀,明明在车上牵个手都这么不适应,现在变得很顺手了嘛……怎么,生气了?”

听对方在身体不适的情况下还在毫无顾忌地谈笑,扶着财前的里见现在知道了财前当年所指的“时候”为何,虽依旧细言细语,却难掩不耐:“为什么要这么快暴露自己?你明知道这么做很危险,至少应该提前跟我商量。”

“我本来就打算陆续公布,菊川来的正好,如果不是现在的话就会错失良机,这点我是不会退步的。”财前理所当然地解释,那怕不久前极度紧绷的情绪有些影响到身体,但他显然做好了觉悟,毕竟成为教授便意味着独当一面,之后性别之类的因素就变得不再重要,但在现在则是他不愿浪费的筹码。他深呼吸几下恢复过来,看里见知道他们想法完全不同便无话可说地皱紧眉头,又拍拍对方的肩膀道:“好了,你明知道我不可能永远瞒下去的。”

里见无可奈何地听着财前拿出自己当年希望对方公布真实性别以坦然生活的话语来原数奉还,事实上对教授战的事也根本不感兴趣,之所以会这样,完全是因为自己唯独放不下财前为这样的事情横冲直撞罢了。而事已至此,至少也算是逐渐了却心事,财前也不用再辛苦隐瞒了……

“我们的立场是一样的,今天多亏你了。”

财前观察到里见的表情有所缓和,即刻拉着对方衣袖,抿着笑意送上最后的安抚。里见也就只好无言地点头,但他刚一动作,财前就立马放开并大步离去,让他顿时也没有了反悔的余地,又隐约感觉财前好像一直都预料到什么,却没有根据,只留叹息飘散在空中,却不知,财前走出一段距离后就有个人影在暗示下跟了上去,一同走向了第一外科。

当晚,直至第一次教授选考会前夕,东教授阵营都处于不稳定的状态,除了财前突然向菊川自曝性别带来的惊疑和震荡,还有东佐枝子对父母做法毫不支持所带来的影响。财前方面尚可以手段卑劣、用欺瞒来扰乱军心来引导重点,而东政子在医学部120周年纪念聚会那晚因病被送到医大请里见诊疗的经历,让东教授夫妇重新考虑起从未见过传闻中的妻子、生活状态也从来不像已婚人士的里见,是否真如对外宣称那般结婚多年。同一时期,面对暴露性别之后谣言四起、种种质疑以不正常的速度纷至沓来的境地,财前则没有任何行动,只是抽出了准备国际食道学会论文的宝贵时间,为一位癌症末期的女患者开了刀。

财前一如既往地展现着高超的医技,锋芒毕露而有条不紊,这是东教授纵然不愿承认,但也不得不正视的实力。患者姓名为林田加奈子,东教授曾有所耳闻,何况鹈饲愿意让这样的患者在医大住院如此长时间已实属罕见,因此他才愿意过来多看一眼,但当他看到如今主持着教授选考委员会的大河内也走进观摩室内并在他身边落座时,登时心里就有了答案,而他自觉运筹帷幄,更对财前不屑至极,连里见也在大河内旁边都是之后才发现。

“真是漂亮的手术啊……可惜患者已经是Stage.4,不然术后效果应该会更好吧。”东教授看似随意地说着赞扬自己学生的话语,和同样也是财前老师的大河内攀谈,“没想到财前君最近为了国际学会论文都减少了手术安排,却还愿意为末期患者执刀。”

“不要误会了,财前君不过是为了里见君才答应的。”大河内毫不留情地打断东的刺探,如鹤般的身姿一动不动,只有被点到名的里见有些不好意思地谦逊道:“是的,是我拜托他的。”

“里见君……?”东教授瞠目结舌,财前不是在大河内面前做戏就算了,虽然都是同期,关系亲密,里见的对医疗的执着也众人皆知,但财前是这么好拜托的人吗?

“看来财前君身上确实有很多秘密啊……”东教授若有所思,又提起最近浪速盛传的风言风语来试探大河内是否知道财前真实性别的事,却被大河内一句话结束了话题:

“具体你还是自己去问财前君吧,这场手术的止血环节很重要,我不想错过。”

话已至此,东只好把目光放回手术室,心里莫名其妙,但又嗤之以鼻:就算没法速即找到合适的时机去询问财前又如何,财前隐瞒真实性别想要给他措手不及,而随之而来的信任危机却实在是自食其果、得不偿失之举。又注意到和自己相隔而坐的里见手上的确戴着结婚戒指,正觉眼熟,却没想到同样款式的戒指很快再次展现在他面前。

“你就为了拜托我,要做我下次手术的助手,这才专门冒雨前来的吗?”

第一次教授选考会结束,东教授正因会上决定改为全国招募而跟菊川报喜并劝说,不料财前不期而至,明知自家有客人就抓紧机会在玄关开了口,正想对方又有什么把戏,却听道:

“当然不是。说实话,有件事一直瞒着老师,教授选考后,您也将要退休,我认为我有必要现在就向您坦白。”

东教授本以为胜局已定,财前是要释出好意来和自己谈判,却没想到提出另一桩事情,只见财前在他和佐枝子面前抬手绕向后颈,毫不忌讳面前的自己是一个Alpha,随着阻断贴被撕开的同时散发出了浓烈且明确的Omega信息素,完全盖过了原本完美伪装的气息,又谦恭道:“失礼了。”

“我以为是什么……你不是早就在菊川面前这么做了吗?还专程过来做这么一遭,真是……”尽管已从菊川口中得知,但共事多年尚不知晓,第一次面对亦还是免不了震惊,东教授压着心中的波澜口不饶人,片刻间又嗅到财前信息素里夹杂着另一股来自Alpha的味道,彰示出被标记的信息,发觉事情没这么简单,“难道你……”

“对,我的结婚对象是一位Alpha 。”财前十分无谓地说出事实,抬起左手,在满脸错愕的东教授和佐枝子面前展示出那枚款式和里见手上的一模一样的戒指。并看了一眼客厅方向,他一开始就知道这时候东家的客人会是谁,也知道东得知消息后会怎么做,并说道:“其实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我也没有刻意隐藏,后来听到一些传闻,发现好像只有您不了解此事,于是就过来澄清一下了。”

传闻当然是指东教授从菊川和佐枝子那得知财前隐瞒Omega性别的消息后就散播给选考委员会成员,尤其是要着重争取的基础组教授们的事,这都在财前的预料之中,也在鹈饲方面得到了确切消息。他紧盯着因被揭穿而脸色苍白的东教授,模样困扰又恳切地剖白和请求:“就是这样,希望老师您能体谅学生的苦衷,不要因为性别因素而拒绝我才是。”

财前态度恭敬地低头,说的话却字字诛心,就算他以暴露性别来博取同情的手段不算光彩,但东多年来作为师长没有察觉到学生的隐忍,如今反而将其作为把柄引向歧视,实在有损医学学者的尊严。这些显然已经超越普通的收买和拉票行为,在佐枝子不敢相信的目光下,东教授自知理亏,但财前的Alpha是别人就算了,偏偏……

东瞠目结舌,他并不知道财前重生的经历,只觉遭到戏耍,正要以谴责财前质疑教授的行为来搪塞和否认,财前却无事发生似地收回戴着戒指的左手,以坚定的直视回复道:

“因为在我心中,您永远是我的老师。”

——那个时候,也是您为我开的刀。

财前一字一句地说着,并无刻意做出的懦弱态度,此间的宣言亦当仁不让又令人心震颤。东教授看着他那双向来盛气凌人的黑眸怅然若失地低垂了一瞬,最后又抬起来,笑了笑,冷然地做了结语:“那么明天见吧,外面还有人在等我,先不叨扰了。”

财前不愿再过多纠缠,说完就开门离去,只留东教授被这一席别有深意的话搅得心神恍惚,不觉已放走对方,随后才发现财前居然还有同行者存在,正要使其留步,佐枝子却先一步追出去,跟随着即将得到印证的直觉,在倾盆大雨之下伞都没来得及拿地来到院子里,就看财前在夜幕中小跑几步到达院门,并钻入了一个熟悉身影所撑开的大伞下面,语气亲密:

“不是说好在车里等我吗?”

因不放心财前一个Omega冒雨走夜路而随行过来的里见站在黑色的出租车旁,看见财前跑过来便快步迎上去,顺手把对方肩上的水滴拍走:“你一直没出来,想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事。”侧头瞥见东小姐站在远处,就点点头打了个招呼。

佐枝子僵立在雨中,目睹着她最无法理解的事情在眼前发生。财前看似为了躲雨,实际上非常亲近意味地更加贴近里见,就像归林的倦鸟在青叶下收起翅膀,而里见也更加把伞倾向他。

“没关系的,让你担心了,快进去吧。”

财前微笑说道,与数分钟前的态度可谓判若两人。见雨势还大,他便也不多话,把里见按进车里,自己也坐进去,转头给东小姐还有跟着出来查看的东教授一个辞别的眼神,就让车开走了。

“……原来是这样吗……”

东教授怔愣地拿着伞站在雨里,回想起林田的手术、里见的拜托以及大河内的态度,甚至面对他故意透出消息、一个个表现得难以置信的基础组教授,原来要么早被财前收入阵营,要么已经在财前的安排下提前得知——至少,基础组的老大,即大河内教授,绝对知道财前的真实性别,也知道自己的两位学生早已绑定的事,没有人真正热衷于失信问题,反而有些同情。仔细回想过去,他的学生也不是没有露出过蛛丝马迹,虽然工作上从未出错,但那些以不同理由掩盖的不自然的请假时间也无不说明对方正因特殊的生理情况而强撑。再看咬着下唇,任由冰冷雨水打湿自己的佐枝子,东明白自己这次输得彻底,胸中五味杂陈,却终究只能无力地叹了口气,打着伞,扶着女儿的肩膀走回了屋子。

另一边的出租车上,里见看财前上车就低头用手机发信息,问起是谁,财前便毫不掩饰地回复道:“我们医局的柳原。”

“柳原?”里见意外,想起上次和财前在观摩室的吻,又紧张道,“你知道了,那你是不是……”

“放心,我没有对他怎么样,相反,他帮了我很多忙。”财前立马终止里见对他的反派猜想,发现那天撞见他们的人其实是柳原并不难,当他抓住明明是Alpha,又躲躲闪闪根本不会伪装的小医局员,却是要对方帮他把看到的都说出去,知道的人越多越好,还许下条件要带对方认识优秀的Omega——当然对方欲哭无泪的表情就不是他要关心的了,他要做的安排可不止这些。

里见对财前竟然都有料到事件如何发展而再次感到诧异,更有些无奈,就说自己这段时间实验做得好好的,却总感觉在被不同人围观。好在没出什么事,虽然头疼万分,但也就什么都没说地着看向窗外。这时财前又提起一事:

“对了,上次我去你家,看见你的邻居好像是叫什么三知代,感觉很眼熟,是不是哪里见过……”

“羽田三知代,她的父亲是我经手的病患。”

“哦……原来如此,曾经是医患,现在是邻居,确实有缘。”财前只有上次发情期才常去里见家,却对这些意外地记得很清楚。里见浑然不觉地转过来用眼神发问怎么了,就看财前满脸无奈,接着拉住他的手道:“里见。”

“嗯?”

“从今以后来我家住吧。”

财前无比平静地决定,里见愣愣地看着财前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哎?”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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