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出后不久,镜就发现此次行驶路线有些过于七弯八拐了,明明提议去吃都内一家有名的墨西哥餐厅的是他自己,现在都被绕晕到问出“我们这是要去哪?”这样的问题。
“就是那家店,这条路线没有监控和交通检查点。”负责规划路线的炎扶了扶眼镜,回得理所应当,显然他们这是超载行驶。
“什……”镜愣住,一向靠谱的炎竟一朝变成了确信犯?紧接着,过于追求派对仪式感的副作用也随之而来,一阵寒风吹过,众人都一缩脖子大叫“好冷!”,又连忙调回了敞篷车顶,松了口气。
看着昔日的同学们聚在一起还是那副不着调的样子,镜叹了口气,终于憋不住轻声笑了出来,然后在周围人宽慰的眼神中,他似乎明白了此行的真正目的。
“总算是笑了,看你‘营业’的样子,我都要累死了。”小春在前座侧着头夸张地说。而面对镜提出的“如何得知分手一事”的问题,日斩最有发言权:“太明显啦!”又故意做出“义愤填膺”的样子,笑道,“而且你这家伙,都告诉了炎和止水,却只想瞒着我?太不仗义了吧,我也是很可靠的!”
“我就说瞒不过吧……小春前辈更是一眼就看出来了,我也就不明说为什么还不公开了。不过,大家都很担心你。”最早得知此事的止水也接话道,通过后视镜投来关切的目光,炎也点了点头。
听着好友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安抚之词,感到心中有什么被搅动,很多记忆都拼接起来,五味杂陈。他不由得苦笑,甚至有些犹豫自己是否值得这样的关怀:“原来如此,谢谢各位……给大家添麻烦了。”
“别客气,也别怀疑自己。”日斩拍着他的肩膀,温和地引导,“我大概知道你们之间的羁绊,你向来都把千手前辈看得无比重要,也给了自己很多负担,现在会有错位感是很正常的。”
这是这段时间以来首次在镜面前直接提到扉间,众人都安静下来,只听他继续说道:“以我自身糟糕的恋爱经历看来,你们彼此已经相当努力了……至少,镜,作为你的朋友,这一点一定要告诉你。”
“你们最后分手,不是你的错。”
镜微微怔愣,迎上日斩的炯炯目光,这时候的他丝毫没有平时大大咧咧的样子,而是充满了体谅和耐心:“虽然我并不了解前辈那边的情况,也没有资格评价你们之间的关系,但我所了解到的你值得这份感情,你只需要知道这些就够了。”
“我……值得……”镜低头看向自己由于揉弦一度导致指尖有些起泡的左手,日斩还是这么善于洞察人心,而在他寝食不安,通过没日没夜练琴来缓解心情,实则也是在自我惩罚的事实应该也早已被对方察觉了吧……
“没错,”小春也说道,试图让气氛更轻松,“没猜错的话,这是你的初恋吧?对方可是那位前辈,能成功交往就很厉害了!可以载入史册那种!”
“根据研究显示,人在分手后往往会陷入抑郁和自我质疑的周期,走出来的时间也有长有短,你不必过于苛责自己,只需要顺其自然就好。”炎也淡然地补充,“而且,你还有我们。”
止水则在一旁紧闭着嘴巴随着其他人猛点头,眼神真挚,看出来有很多话只能私下跟他单独说。
“……谢谢……”
朋友们鼓励至此,他这才微微牵动嘴角,到底放任自己在旁人面前展现出疲惫的神态,露出了最为真实的表情。数月以来的这一刻,他那紧绷的神经第一次有了放松的感觉,乃至视线都有些模糊,“谢谢你们……”
“你以前也帮过我们很多,可别就这么消沉了!”日斩随即用力摇了摇这位一直以来都环绕着各种天才和精英光环,如今却像个坏掉的复读机的宇智波同期的肩膀,又想到什么,话锋一转,“啊对,今天可不是单纯的吃吃喝喝,我已经向老板预约了‘纯即兴室内乐演出’,就我们几个!”
“……演出?”提到音乐有关的事,镜这才回过神来,这点真是和扉间一模一样。
日斩暗叹一口气,但面上还是开怀地说:“虽然水平远不如你,但我也会些小提琴,炎负责中提琴,如有任何问题,就交给你solo啦,首席!”
日斩伸出大拇指,话音刚落,车里就炸开了锅:“副指挥还是负责指挥吧!”“在墨西哥餐厅演奏古典乐没问题吗?”“现代乐啦,现代乐!”“只要是墨西哥风格的就可以吧”“我来伴唱!”……
日斩被左右夹击、应接不暇,而坐在旁边的镜被他们连珠炮似的热烈讨论包围着,亦感到在这样温暖的簇拥下,原有的体温在从指尖一点点回归。
他深深地注视着这一切,直至将此情此景烙入心中,才带上那一如当初的、真诚而满是踌躇的笑容,在准备讨论演出曲目时加入其中:
“好啊,我们就一起大干一场吧。”
扉间在社交网站和视频app的推送上看到“世界级!超豪华!古典乐团成员今晚降临xx墨西哥餐厅即兴跨界!”的弹窗时正是晚餐后的晚上8点。
出于乐团宣发和与时俱进的需要,他也和行政总务处同步了运营账号,以便随时查看相关信息。而不同于以往乐团成员的个人演出、参与活动等动态,这类博人眼球的消息他一般是不会点开的,等到余光扫过弹窗左侧指甲盖大小的缩略图却快速认出了里面的面容时,不由自主地,界面已经在拇指的点击下切入了。
手机拍摄的画面里,是镜、日斩、炎和止水分别执小提琴、中提琴和大提琴在墨西哥风格的空间里表演现代乐四重奏,小春在一旁纵情歌唱,四周观众随之自由起舞、掌声不断,却丝毫没有掩盖他们轻松随性的状态下精湛的表演技巧,年轻人的活力和墨西哥的热情相得益彰,场面十分欢快热闹,令人莞尔。
又往下翻了几条关联视频,是不同角度和时间段的拍摄,评论无一外乎溢美之词俯拾皆是,为这样意想不到的组合惊奇不已。扉间大致浏览了一遍就重新看起了这条热度还在不断上升的视频——不为别的,只为屏幕里的这些画面让他觉得非常熟悉,不单是和记忆里的学生时代相重叠,还有……他多久没有见过镜这么放松的姿态了?
他眼前闪过一幕幕回忆,曾经的镜在他眼里的大多数时候都是从容不迫的样子,而在他遇到镜之前,为了实行“两族合作”,宇智波也先后带过少说10个孩子过来,但不是才能上的欠缺,就是配合上的争执,纷纷以失败告终——尤其是后者,更让他一度坚信千手和宇智波之间的矛盾与生俱来、无可调解,他能坚持下来,也完全是为了合作目标长远考虑:他是千手本家的次子,这是他的义务。
于是一次又一次,鉴于同龄和年上的孩子已通过实践证明根本不能磨合,宇智波带来的孩子年龄也就越来越小、天赋越来越高,一开始只当是对方终于舍得把“压箱底的宝贝”掏出来,但配合上一成不变地一塌糊涂又让他猜疑这不过是换了种方式炫耀宇智波家不缺神童,直到那个从发梢到眉眼都透着柔软的孩子被宇智波家的长辈黑着脸推了到他面前。
他满是戒备地看着这个从外貌来看应是来自宇智波独特家系的孩子,结合对方长辈的态度,还误以为这是“问题儿”中的新典型,哪怕在现在想来,那其实应该是舍不得,后续的“反悔事件”也证明了这点。而他勾住对方尚且稚嫩的小指时,他就知道,他无法不去帮这个孩子实现他的目标,即让这个孩子成长为自己的首席。
他犹记得在那个待客室内,被座无虚席的“异族人”所包围的男孩拿起的还不是那把家传提琴,而是原版二分之一大小的儿童练习琴上琴蓄势的瞬间,那双原本柔和的眼神忽然变得认真犀利,却还是笑意不变地按照特定的要求完美而富有音乐性地演奏完了整首帕格尼尼的《心悸》的样子,还添加了扉间自己的理解——毕竟是扉间在亲手指挥。
在同族惊喜的讨论和宇智波沉重的无言中,彻底愣住的他被对方拉住拿着指挥棒的右手,一起握着摇了摇,微笑道:
“合作愉快。”
——就是他了。
“合作愉快。”
他被视频里的对话引回注意力,是镜等人在和餐厅老板握手,相互致谢。而今,他终究有些理解在这次分手中自己留下了镜的什么,而那份被他擅自保存的东西,虽然已在镜身体里逐渐重新生成,但也需要自己亲自完整地还给他。
他那属于指挥家的、有着绝对音感且感知力极强的耳朵已经听出那越发臻至化境的技巧和越发摇摇欲坠的琴音;况且,他也在拉住镜的手腕时无意中看到了镜带着水泡愈合痕迹的指尖,也从镜的腕围触感得知了镜的身体情况,因此,他还必须尽快。
但……
以帕格尼尼协奏曲片段制成的特殊铃声响起,扉间从浴室出来拿起手机,是镜的电话。
他看了眼时间,正是快晚上10点,耳边回响起小春有关“把镜归还”的玩笑话,心里却平白无故地忐忑起来,想了想才谨慎地点了接听:“镜?”
“……”
确认了几次,对面传来的只有浅浅的呼吸声,周围没有任何环境的杂音,应该是回家后累得睡着了,不小心按到了快捷拨号。
他听着那平静起伏的呼吸声,心里从未有过如此充盈而又如此胀痛的感受在彼此纠缠。
但他还是把手机放在枕边,伴着那呼吸声入眠。
——他舍不得。
第二天,镜罕见地没有提前,而是踩着点到达了排练厅。
就位后,镜偷看了眼扉间表情,没有看到任何意外和责备的神色,反而让他有些诧异,并又想起了早上因为生物钟醒过来时发现手机完全没电且错过了闹铃的事。但更恐怖的是,他开机后从运营商短信看到用时提示,点开通话记录时才发现昨晚自己不知怎么地居然给扉间打了将近2个小时的电话。
虽然昨天到最后并不是滴酒未沾,但不过是一点低度数的mojito鸡尾酒,没有喝醉,更不至于做出醉后电话骚扰“前任”这种为人不齿的事,唯一的可能就是睡着的时候无意为之;更重要的是,他们一个敢打,一个也敢接,还接了足足这么长时间,让他一想起那个诡异的通话分钟数就忍不住揉乱了自己那头蓬松的卷发。
日斩还在后排管乐组拉着炎和周围的同事高谈阔论昨天他们登上平台趋势的风光事迹,只有在前面指挥席右侧最外排第一个位置,和镜相对而坐的大提琴首席止水发现了他神情呆滞,还做口型问他:怎么回事?但他只回了个“我也想知道”的无力眼神,就没了下文。
止水还想再问,但扉间正好登上指挥席隔开了两人,只见他拍了拍手,乐手们便自行各就各位,开始了新一天的排练。
因为昨天已经过了一遍全部曲目,所以扉间还是以一贯的作风,手执指挥棒,结合常用曲目分段细化调整乐句处理,不时微微颔首,闭目聆听,对乐谱过目不忘的本领让他更专心于塑造自己想要的乐曲。同时,在近二百位乐手的合奏声中,从左边传来的小提琴的旋律也在他心中越来越凸显。
细节处的音调更悠然、更稳定了,很好……
他睁开双眼,对上了镜正好从乐谱中抬起并望过来的视线,虽然只是确认指挥目的的短短一刹,但已经完成了彼此态度的交换,镜带着扉间的想法通过演奏和肢体语言从主旋律到各声部一级级传达,即时完成同步;扉间则得到镜传来的“所有人已准备就绪”的信号,在随后便更坚定地推进了新的乐章。
在紧锣密鼓的排练中,没有多余的时间细想其他。因为这是小春第一次和整个乐团合作,所以协奏曲处理得差不多后,小春也过来一起参与了后半段的排练,那美丽哀婉的咏叹调与轻柔悠扬的伴奏连携、共鸣之时,扉间就知道镜的回答没有错,他能想象出正式演出时的效果,这绝对会是十分精彩的表演。
排练完后,扉间等了一下小提琴组根据人声合练效果核对完弓法,镜正挨个回答乐手们的问题并指点新同事在乐谱上作记录,如有还未适应的地方都要回去加以练习统一。但等到讨论结束后,他刚上前一步,镜就被小春等“老校友们”团团包围(原来他们还没走),并就“晚饭去哪吃”这样鸡毛蒜皮的事叽叽喳喳起来,最后在镜“还是来我家吃吧”的妥协中连带着也想一起去的其他乐手欢呼着推着镜离开了。
扉间讶异地目睹完这自然发生的全过程,以往镜只要看到他,就会尽快给与回应并拨冗来到他身边,但如今镜好似完全没有察觉,或无暇察觉,并且还有昨日的“超常”通话在先,难道镜都不曾想过亲自来向他询问原因?
“Mr. Uchiha is so popular.”耳边传来夹着些许德国口音的语句,扉间转过头去,是一位金发碧眼的圆号演奏家——他们的乐团面向全世界吸纳人才,因此也就有相当一部分的外国乐手存在——他笑着打趣,然后对扉间说,“本来打算在您和首席先生都在的时候一起说的,就先跟您汇报吧。之前在例会上,您建议我们为圣诞-新年音乐会上添加‘小品’出谋划策,现在我有一个提议。”
“Mach Sie weiter(继续).”扉间直接换成德语示意他继续说下去。这时一位可爱的栗发女子从圆号手的身后跳了出来,她是从罗马远道而来的中提琴演奏家,随后他们跟他表达了在圣诞演出上结合舞蹈表现“求婚”情节的希望。
“听说圣诞节在日本也是情人相聚的日子,前段时间,我已经成功向Giulia求婚,因此我们也想把这份喜悦分享给大家。”圆号手说道,他们满脸幸福地接受了扉间的祝贺,并告诉了大致的计划,在扉间表示“我会考虑”之后就说着会请他参加他们的婚礼,并欢欢喜喜地离开了。
“求婚”吗……他咀嚼着方才的提议,也就是在演奏中,一位乐手突然邀请另一位起舞,再由第三位乐手扮演秩序维持者假意阻拦,最终通过求婚打破所有的情节——整段表演的重心在追逐上,虽然有些夸张,但结合曲目,在舞台上也会有惊喜幽默的效果……想到自己也被赋予了命人追赶情侣的“恶役”任务,扉间不由得呼出一口气,此事还得和镜再商量商量……
他下意识往左手边看去,人去楼空的排练厅内,原来镜早已被那些乐手包围着带走,只有自己还望着空荡荡的方向愣神,一股难以形容的强烈不适终究在两个月后的而今姗姗来迟,令他不觉皱紧了眉头。
果然还是不行……
扉间说不清眼下从那个空洞里滋生的是愤怒、委屈、不解、庆幸……还是别的什么东西,但最可悲的是,长年相伴的过去已经代替了困惑无解的当下,在脑海中自动模拟出那个人的反应:镜会在听说订婚消息时微微吃惊地睁圆那墨玉般的眼瞳,高兴地说“没想到”和“恭喜”,然后兴致勃勃地询问、倾听整个计划,又为他的“恶役”任务忍俊不禁;接着又会在他的重申下收敛一些“多余”态度,告诉他计划的可行性和需要补足的地方,再握着他的手勉励他,表示会帮他带领旋律,他什么都不需要担心……
这般生动的、仿佛正在发生的情境,让他当天接下来在后台休息室整理衣着的时候都有些不知该如何收拾好自己的情绪,那酸涩的无措还在他胸口汩汩流淌,让他迟迟无法戴上领结,如同要勒住呼吸一样……但也没有时间举棋不定了,今晚还有要进行的音乐会,为了避免之前的状况,他戴好领结提前来到隔壁镜的休息室前,手已经放在门把上,又想起什么,强忍着改为敲了敲门。
等待的几秒钟时间就像过了一整年,在听到“请进”的回复时他即刻打开了门,却看到镜在门后露出了没料到来人是他的措手不及,和那只有短短一瞬、却几乎可以被称之为“示弱”的表情——他不确定他是否撞破了镜的内心,下一秒,镜就恢复了之前的状态,拿出最合适的态度问他“有什么事需要帮忙”了。
“Jonas和Giulia订婚了,”他边说出圆号手和中提琴手的名字,边暗自端详了一下镜的神态,但没有看出任何端倪,“他们为圣诞表演提供了新思路,今晚演出完我们一起讨论下。”
“好的,我明白了。”确认扉间没有别的事情,镜展露微笑,说着“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订婚了”“一会儿要去道贺”,又跟他打听了一下计划内容,然后笑着表示很有趣,接着……
一切都如想象中那样发展,一切又都和想象中截然不同。焦躁不安的情绪油然而生,他好像终于理解了这段时间的违和感所在,在镜梳理音乐会小品的流程时,他不由得再次上前,却见镜停下来问:“怎么了?”
扉间说不出话,沉默当中,他分明看到镜悄悄地后移了半步……最后,扉间尽量镇静地回道:“没事,演出完再说吧。”说完再寒暄了几句,就转身回去了自己的房间。
可是,当他刚回到自己的休息室内,还没关上门,随后就听到隔壁传来开门声和与反方向远去的脚步声——要开始事前对音并准备演奏了。包括今天在内,这个星期接下来的4天每天都有演出,视音乐为使命的自己从来没觉得时间如此难捱,抑或镜也会是同样的心情?
对比在其他人面前自然随性的态度,镜唯独对他太过生硬,且此前两人私下交流也明显未到如此地步,便让他有些分不清,当年那个誓死不放开他的镜和主动提出分手、与他保持距离的镜,哪个才代表真实?又或者说,哪个都是真实?
然而,也正因为这段刻意保持的距离,他这才重新意识到分手的事实,第一次有了分手的实感,但……如果从一开始就这样就算了,为什么是现在?又为什么什么都不对他说?是不是那些人对镜说了什么?镜到底怎么想?这样下去真的可以吗?……
心中的问题纷至沓来,如同牵一发而动全身,难以阻止、正被掠夺的感觉让他胸口阵痛,无法细想。演出结束,他们各自下台收拾,扉间收好东西便来到镜的休息室门前,镜开门请他进来坐下等待。
和准备的时候不同,镜收拾得很慢,他已经换下礼服,但相比仅有指挥棒需要装盒的扉间,小提琴的例行保养就费了不少时间。两人都一言不发,只余擦拭面板、琴弦,给易损部位装上保护套的轻微的声响在休息室里回荡。
专心整理的过程也是细细思考的过程,对于旁观者同样如此,待整个过程结束后,两人间的氛围都和缓了许多,至少镜终于如他所想地问出“昨晚,扉间先生为什么要接那个电话呢?”的问题时,在扉间“……我也不知道”的诚实回答里,镜单是轻轻“嗯”了一声也没再追问,就像早已知晓。
于是镜说:“我们边走边说吧。”
两人便分别边手捧着观众献来的花束,边提着琴盒和提包从曲折的走廊穿过偌大且空旷的乐团音乐厅往外走,有机和未来风格的不规则星幕穹顶之下,就好像订婚的是他们一样——即使在热恋期间,他们确实离订婚也只差一步之遥——镜继续演出前的话题,就目前为止收到的提案来说,这是最好的选择:“我们可以把这段插曲安排在《魔弹快速波尔卡》里,这样也能和之后的《桃金娘花冠圆舞曲》衔接上,在您参与的时候我会暂时接管乐团,演奏方面不会有任何问题。此外,第三位乐手我也帮您想好了人选……您在听吗?”
物品掉落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镜刚回过头,就被扉间抱住了上身。
——这个时候,外面下起了雪。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