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扉】练习曲5-Will


会客室外熙熙攘攘地聚集了好些人,柱间在对斑劝说着什么,斑似乎有所动摇,泉奈便跟着加入战局;小春接受完电视台专访过来和炎紧张地交流着情况,止水在一旁沉默不语,日斩则带着保安拦着见到两位引退的音乐传奇在公共场合再碰首,外加新一代新星高齐聚的场面就兴奋异常的媒体记者,让他们去媒体接待处自行等待;不明事态的瓦间、板间面面相觑,还有些乐团人员担忧地在外或站立,或徘徊:事关指挥和首席,乐团是一个整体,也就无法置身事外。

又过了一会儿,镜先开门走出来,看到门外人头攒动的场面,显得有些惊愣,但很快挂上笑容招呼大家去旁边另一间会客厅交流,又让媒体们转移去厅内休息。

待其他人走得差不多后,他敛去多余的表情,把已经签好双方名字、印好手印的文件交到身为千手家家主和乐团团长的柱间面前。

柱间犹豫了一下,但看到镜微微发红的眼睛里那疲惫但又坚定的目光,也就只能接过:“镜,没想到你真的说服了扉间……”

“柱间先生,我们已经分手这么久,早该下决定了。”镜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是以为还可以回到从前的我太天真了,也因此连累了扉间先生。”

“连累?怎么会,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希望能把扉间交给你……”毕竟你们那么合适……柱间还是那么热心真诚,但见镜暗藏苦涩和歉意而不自然地移开视线,也就止住了话头,转而说,“事到如今,我也不再问你要不要再多考虑考虑了。对于你们之间的事,我很遗憾没能帮上忙,但是,要是你想回来,我们随时欢迎你。”

“谢谢您。”虽然不知道还有没有回来的可能,但镜还是难以不被这般视他如家人的热情所温暖。他和柱间握手,然后说:“不过,您还是多关注一下扉间先生吧,他应该比我更需要您,还有瓦间、板间。”

“我明白。”柱间认真道,亦深深地感到可惜。这时斑忍无可忍地插了进来,平静道:“寒暄到此为止吧,我不想再听到那个名字。”

“斑……”柱间还想再劝,却看到斑和泉奈兄弟俩如出一辙的厌恶表情,又头疼地不知道从何说起。斑给一旁的止水使了个“带走”的眼色,止水便走过来和泉奈一左一右围站在镜身边。

“放心,我也不是小孩子了,这次我自己会走。”镜不由苦笑,多年前哭得撕心裂肺的自己如今终究自行选择离开,这就是命运吗?他在“陪同”下从休息室提回琴盒,又从余光瞥见小春等人在远处偷偷做出“电话联系”的手势,轻轻点了点头。倒是板间和瓦间急切地跑了过来,泉奈赶紧把两人拦住,他们便隔着一段距离对他喊:“一定要回来!”

这回,镜无法回应,他远远地朝他们笑了笑,便跟着斑等人的脚步一同离去。上车后,他不出意料地收获了斑的批评:“拖泥带水。”

“但是,还是我们赢了。”泉奈总结道,镜这样的资质本就不该被送去千手家,当时也是迫于合作发展的要求不得已而为之;但今时不同往日,多年的发展后,千手宇智波在国内音乐界的地位早已牢不可破,甚至已经在往国外发展,自然也就不需要重点依靠这种形式来联合了。他转向镜说道:“欢迎回来,镜。辛苦你了,你做得很好。”

这样的夸赞自然也包括镜对于千手家人心的收服,本家已经看在眼里,即便这并非镜的本意。镜礼貌地笑笑,然后止水被下达了“正常行动”的命令,止水也就跟着点点头。

“好了,不要再谈这些了。”倒是坐在前面的斑终止了话题,顿了顿,似乎是忆起往事,接着又说,“这已经是过去了,我们一族性格太执着,注定会比常人更容易被感情纠缠,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镜听出斑话里的安慰之意,有些受宠若惊,又体会到,这应该也是只有宇智波才会有的感同身受了吧……

“而且,既然你已经回来了,族里也就会全力支持你发展你自己的事业,直到你能反哺族内,宇智波就是这样相互帮助的。”和千手稳重如树根生长不同,斑把族形容为一个狼群,每个人都要尽其所能,同时强调团结,“目前除了因为‘某些原因’被耽误的个人事业之外,你早已做到这些了。今天晚上就带你去族内聚会露脸,好好表现。”

斑说得很果决。镜为话里明里暗里的对扉间的针对而不自在,又对族会感到有些压力和疑惑,怎么这么赶?止水在他耳边悄悄说:“你天天被族里的保守派说坏话,斑先生已经要烦死了。”镜恍然地点头,也不敢问具体说了什么,泉奈则跟他确认:“之前传下来的那把名为‘Alard’的‘斯琴’还在好好保存吧?”得到镜肯定且只有在家才偶尔拿出来练习的答复后,他满意地点点头,“这样你的独奏事业也有帮助了,是个很好的开始。”

“没有考虑过让我再入团吗?”宇智波本族的乐团之类的,镜诧异道,即使这确实和他的打算不谋而合。

“虽然你在配合上的才能确实也很宝贵,但……你也不想再这样高程度地配合其他人了吧。”泉奈露出理解,但也膈应而又惋惜的表情,“族内确实强调分工,可也不会过于勉强,况且‘勉强’对我们来说就意味着适得其反。”

“……嗯。”镜听出对方话里的意思,他常年在千手,这么浅显的道理还是第一次听到,但也就是因为“喜欢”,所以才去勉强自己……

“好了,你的‘族内回归演出’曲目范围已经定了,第一首:帕格尼尼的《无穷动》,限时3分10秒内演奏完毕,要有音乐性;第二首自选,但难度不能低于恩斯特的《魔王》。以上。”

最后,止水在指示下不由分说地公布了随后的安排。镜不禁汗颜,说好的“不勉强”呢?但毫无疑问,比起今天演出时的情绪消耗还是好上不少,在纯粹实力至上的宇智波,至少今晚他可以不再去过度回想和扉间分别的事了……

在镜被族内挑战填满生活的时候,柱间让瓦间和板间先去隔壁休息区等待,自己开门走入会客厅。

“他走了?”

听到响动,在沙发上弓着身子,把脸埋于双手之间的银发男子头也不抬地问道。那个倨傲的指挥家眼下没有半点平时的气势,甚至显得有些颓丧。在听到肯定的答复后,他像被刺痛似的,身体微微抽动了一下,又恢复了原样。

“扉间,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要振作起来。”柱间低声道。

扉间动作不变:“……我在振作。”

“不要再自责了……告诉我吧,怎么会走到这一步的?”柱间隔着空位在沙发上坐下,语重心长,“今天的演奏虽然很美,但对你们两人来说,很不对劲。”

扉间终于慢慢抬起头,露出通红的双眼和疲惫的表情:“我不该让他这么演奏的。”

柱间愣住:“……什么?”他知道自己因族务繁忙而没来得及发现如此严重的疏漏也有责任,倒不是为了“抢人”,而是因为镜是乐团的核心之一,更是对扉间来说不可或缺的存在。但等扉间说出原委后,柱间也跟着捂住脸变成了同样的动作:“……对不起,大哥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扉间拉动嘴角,扯出一个满是嘲弄的冷笑:“其他的事还想知道吗?”显然,这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得缓缓。”柱间有股快要心肌梗塞的预感,又想起从一开始,但凡和扉间接触过的宇智波都带着极端的负面情绪,而如今硕果仅存的两位之一也覆没了,剩下那位在乐团里的还是被这一位带进来的,也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不由问,“扉间,你难道是对逼疯宇智波这方面有独特的天赋?”

扉间抬手欲揍,柱间连忙捂头,但扉间却停下动作,自己失声笑了起来,充满了自嘲和伤痛——

“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变成这样……”

回忆起方才种种,比分手时的痛苦都还要刻骨铭心,他到底怎么有的自己可以和镜保持当前关系的自信呢?那才是他真正失去他的时候,而他最后甚至还令他流泪……

柱间关切地凝视着扉间发泄自己的情绪,待扉间稍微平复之后挪过去轻拍他的后背:“……就当成是一种成长吧。”

扉间平复着呼吸,木然地点头,覆水难收,除了这么安慰自己,还能怎么办呢?

柱间却突然放出炸弹:“我刚才已经说服斑,圣诞节还在交接期,镜可以选择过来参加一场演出。”

扉间一听猛地睁大双眼,柱间就又赶紧补充:

“当然,前提是镜自己愿意过来。”

眼看扉间又有些消沉下去,柱间赶忙抓住扉间肩膀说道:“振作起来,拿出气势!你也不想就这样分别的吧?至少不是不欢而散……”

扉间这才点点头:“……我会尽力的。”

至少不是不欢而散……

往昔记忆历历在目,镜第一次对他展露笑容的时候,第一次跟他合奏的时候,第一次一起获得成功的时候,第一次对他说出告白的时候,第一次……人们都说善始善终,他无比了解镜对于自己的意义,更不用说他们相伴的痕迹已烙印在彼此漫长的生命里,这种牵绊就算在现在被生生撕裂,也至少应各自怀抱着完整的终章笑着跟这段过去道别——即便他并不知道这是不是又是他的一厢情愿。

但他应该尝试,为了不后悔而尝试。

于是在第二日的演出前,他就毫不遮掩地直接在乐团公布了镜离开的消息。

有人惊诧,有人慌张,有人悲哀,有人怜惜,有人不舍,有人窃喜,有人不能接受,有人松了口气,有人无动于衷……

他把每个人的反应都记了下来,先让窃喜的第二首席团藏顶位为第一首席并让他完全模仿镜的演奏,然后让松了口气的日斩留下说明原因,再让无动于衷的止水汇报镜的现况,最后让情绪上显得尤其抗拒的炎和一位新人小提琴手在镜面前旁敲侧击。

其余人照常安排,他没有太超出规格的反应,与镜的人际关联也没有那么地强烈,就算有,他也用言语给予了应有的宽慰……哦,还有正在合作演出期间的转寝小春,她可以和炎划为一类,是需要另外安排的类型。

有人小心翼翼地暗示他,鉴于他和镜之间的非凡关系,如此突然而至的重要离别,怎么会就这样泰然处之?他只回复道,因为有了新的目标,而那个目标不确定能否实现,所以要两周后才能公开。

顿时乐团里议论纷纷,但由于扉间的绝对实力和极力调配,演出正常进行,同时对新乐手的招聘信息迟迟未发的现状也让大家在猜测中按部就班,骚乱很快平息。

而后,团藏在严苛的模仿要求中苦不堪言,日斩因给与了“为镜解脱而松了口气”的回答而被排除在计划外,止水回复的情报亦真亦假需要查证,炎、小春和新人尚且还不敢在镜面前提起“前任”——这就是目前所有的进度。

但他并不打算放弃。

所有的线都存在着两端,在得知镜的情报的同时,他非常确信自己的动向也已经传达到镜那边,现在只要等待水中的浮标猛然下沉抖动的那一秒。

而那个时候也很快到来了。那天早上,止水带来了“镜最近在练习《桃金娘花冠圆舞曲》”的消息,小春那边也传来与之吻合的情况反馈;但坏消息是,镜的独奏演出已经提上日程,曲目有可能重合,时间也可能冲突。

是以所有的线终又汇集于自身。

前面的挣扎并非是无用功,但最重要的步骤必须要由自己来完成。因为他们间的复杂关系,所以他一直在反复斟酌如何邀请镜来参与正常来说对于每个乐手都不过是惯例程序的告别演出,他在打字框内删删改改,浩瀚语言之海中,竟找不出最为妥帖的字句,往日这个时候镜都会替他表达出来,但而今他等不到了。

最后他选择返璞归真,在圣诞节前一个星期发送了写着“有打算在圣诞期间进行乐团告别演出吗?”的讯息,紧接着在两天后才总算收到回信:

“有的。”

多年的默契让他知道,镜能在这时如此回复,说明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他请大家吃了顿大餐作为被他任性差遣的道歉和犒劳,却意外收获了“我们也想帮助努力的千手前辈/指挥”的鼓励。接下来的第二天,在公开镜离开乐团的事实的两周后,也就是圣诞节前一个星期的排练途中,他公布了镜会在平安夜回来做道别演出的消息。

排练厅内,整个乐团的反应很欢乐,也很悲伤,但他是笑着的。

他希望镜也是笑着的。

12月23日,止水用他的巡航哈雷载着镜从宇智波族内特训里偷跑,赶来团属音乐厅参加演出前的最后一次排练。

他终于见到他,哪怕只隔了短短两周,镜看起来却恢复了不少,气质也变得更加凛然锐利,更像一个宇智波应有的模样。但镜拿起小提琴与他以及乐团合奏的时候,那与他浑然一体的感觉在一瞬间回归,他便知道这个人还是镜,还是他初见时的样子。

排练结束后,他试图追上去,但镜早已在车旁等他,他们说了什么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镜久违的笑容和那句在以前已经重复过两次的、饱含无奈和温柔的:

“果然是扉间先生。”

12月24日,平安夜。

演出前,扉间在休息室外见到了提前半小时抵达的镜,确认镜能够出席让他长舒一口气。不久,镜便去综合休息室带着乐团对音、调音,一如从前,除却多了不少来自同事们的感叹和不舍之声。之后,镜回到个人休息室,打开了陈设在一旁的三角钢琴。

休息室的隔音效果很好,临近正式开演前他来推开门时,那平静祥和而漫溢哀伤的钢琴曲才应和着低吟浅唱流泻出来。

心跳随之加快的静默中,他的眼睛凝望着眼前的画面,双耳仔细聆听,宛如时间的流速正在变慢,呼吸亦变得绵长,他全身的感官都被调动起来,用来铭记这一时刻的正在发生——毕竟,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单独听到镜的现场独奏了。

“…My life believes in you once again… ”

以自然小调谱写的乐曲好似绵延无尽,平行4程则勾起了从前的回忆,轻柔有力的歌声亦同样敲击着他的内心。去年的现在正是和镜刚开始交往的时候,但如今……

他明明打算好好珍惜,却突然感到有所不忍,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走到了镜的身后。镜早已有所察觉,停下动作,转过头来回以一如既往的微笑:

“扉间先生,您来了。”

扉间点点头,尽管胸口快要被如绞心痛攥紧到无法呼吸,但他强行稳住,尽量正常地提醒道:“演出快要开始了。”

“好的,现在就过去。”

镜收拾好东西,拿起小提琴走到后台的走廊门前。因为是夜间的重要节日演出,不同于白天的晨礼服和稍低一级“black tie”,现在的他们都统一身着最为隆重的燕尾服。和十五年间无数次的演奏前一样,扉间为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确认一切准备就绪,他的首席还是最令他骄傲的存在。

镜垂下目光,静静地注视扉间的动作,就像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不去走上那条通往舞台的走廊,他们就能够一直在这里,在只有彼此的呼吸声起伏的安宁沉静中,再也不被任何人、任何事打扰……

但时间到了,镜向他点点头,转身先穿过走廊进入音乐表演大厅,并于第一小提琴的席位上坐下。随后,他在掌声中来到舞台中央,像以前一样,先和镜握了握手,再向乐团和观众行礼致意后便登上指挥席。

在等待乐团其余人落座准备的几秒钟里,他感到时间在变慢,每个人的一举一动都在眼前被放大。他扫视一周确认完毕,手执指挥棒举起双手,最后与镜对视——那双漆黑却澄澈的、只倒映着他一个人的身影的眼眸如今也满怀鼓舞和勇气,他亦回以感谢和认同,并给出了演奏开始的指令——

乐声奏响,活泼、欢喜,间或悠然、安宁,充满节日气息的乐曲朝气蓬勃地迈着舞步在观众心间造访,飞过把室内映成金橙色、宛如长形风铃悬垂的星幕穹顶,在宽广气阔的葡萄园式结构的音乐表演厅内回荡,古典的诗意怀想与今时的丰盛感念随着音乐充盈在空气中,把所有人包围、拥抱,带着灵魂飞跃现实,有时是田园花野,有时是宫廷廊下;有时是市井街头,有时是波斯异国;有时是凤凰展翅,有时是精灵飞舞……

在这样的演奏中,他们也像回到了幻梦般的过去。安排了小品的《魔弹快速波尔卡》也很快到了,在打击乐声部的配合下,充满激情、应接不暇而宛如万弹齐发的舞曲随着号声一跃而起,在紧凑的提琴声催动中,圆号手Jonas蓦地在演奏席内起立,邀请中提琴手Giulia与其共舞,Giulia便从过道跑到他面前拉过他的手绕过演奏席,长裙摇曳、相互配合地跳起欢快的民族舞蹈,然后后排的团藏按照安排,在扉间指挥棒的“命令”下夸张滑稽地左追右逮,每每都是恰好擦肩而错过,引得观众阵阵大笑。最后在乐曲即将结束时,两人的舞步正好来到舞台前,Jonas忽然单膝下跪从怀中掏出戒指,在观众的惊呼声里,Giulia感动地点头接受,后面直接接入《桃金娘花冠圆舞曲》,两人换成华尔兹的舞步,随着幸福舒缓的乐声旋转至演奏席前,在热烈的掌声中翩翩行礼又各自分开落座了。

竖琴娓娓道来甜蜜和煦的故事,小提琴和长笛随之加以描绘,然后是大提琴、单簧管……不管是热诚的民族舞曲,还是优雅的圆舞曲,扉间和镜都一同演奏过,那跨越人海重重的执手,就像春日初樱盛开时他们初次见面的时候;乐手起舞时绕过他们身侧,仿佛过去的他们在秋日牵着手、踩着枫叶,在不同城市的街道上跑过;女性的裙影还残留在视野中,正如被夏夜月光照亮的洁白窗帘,微风吹拂下他被他扶着后腰相互依偎,在卧室内小步走着探戈的步伐;还有那闪闪发光的戒指,则是深冬天色未明里他们在雪中紧紧相拥,围起同一条毛绒绒的厚围巾,望向彼此时眼中的光亮……

是啊,戒指……

他记得他们彼此好像都曾以各种借口抚摸过对方左手无名指并记住尺寸,在巡演时偷瞒着对方去各国珠宝店询问挑选,纵使最终因为逐渐冒头的感情问题无疾而终……

曲目的间隔中,他看了看镜,两人的表情都那么和缓安详。多亏了这些美妙愉快的乐曲,在这最后的最后,他们想起的都是美好的回忆,看向对方的眼神都透着一如当初的眷恋和深情。这些乐曲暂且安抚了他们后期分手时被痛纠缠的内心,也更加能正视彼此,整理并谱写出最后的乐句……

是时候结束了。

返场曲目也全部演出完毕,经久不息的掌声中,扉间向观众席转过身来,镜上前一步,两人一同向观众行礼,接着镜分别和扉间、止水、炎和日斩等人握手,最后他们再次行礼,走下台去。

音乐会结束,扉间把镜送到音乐厅门口,临走前,他们给了彼此一个拥抱,什么话都没说,因为彼此的心声已经在对方心里响起了,带着笑意。

圣诞快乐,扉间先生。

圣诞快乐,镜。

谢谢,再见。

然后……

又一天的傍晚,扉间在家中仰起头眺望云霞时,一架飞机飞过,却不知怎么地牵引着他视线的焦点,一路远去——后来他才知道,那架飞机的降落地,也是他未来的目的地。

澎湃的海涛声里,大群海鹦被惊动,扇动着黑色的翅膀迅速飞起,暂时阻隔感官的“扑棱棱”的振翅声和翅影纷纷消失后,被碧绿草地覆盖的悬崖斜坡上出现了熟悉的身影。

在对方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他轻声呼唤道:

“镜……”

Tbc. 

*will:英语:将要;德语:想要,表强烈的意愿。

*相信镜那首圣诞歌已经很明显了,就是由《Merry Christmas Mr. Lawrence》改编的《Forbidden Colo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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