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扉】练习曲6-Fuga

冬日。

哥本哈根凯斯楚普机场的候机厅里,镜正等待转机,他看着手里的机票,决定去往这个在地图上都需要拿放大镜来寻找的地方只有两个原因,一个是风景宜人,另一个是……

那里没有任何乐团表演的场所。

并非是对乐团感到厌烦,而是由于过分丰富的巡演经历让他在本有意向前去的国家和地区都充满了和扉间的回忆,以至于只是摊开世界地图,眼睛扫过一个个地名,脑海里就自动浮现出当时的情形,有的是演出时的细节,有的是一同走过的风景,有的是试吃当地食物时对方的表情,有的是对方当时说过的话语……尤其是巡演结束后,乐团里的其他人都已乘坐包机返回,而扉间还要让唯一能跟上他的演出节奏且能带领乐团的首席小提琴手的自己留下来并负责开车,他们便又为赶上下一场演出而在异国道路飞驰如风……途中扉间还在精力充沛地翻阅乐谱,两人为了赶时间抄近道,旅途更加另辟蹊径,足迹也就遍布各个国家和地区了。

于是,每次他看地图的时间也就变得格外的长,忽而从回忆里清醒,试图打断这种无意义的行为,但没过多久便又不自觉地陷入下一段回忆,让连续演出后的休假计划都做得艰难无比,直到逐渐把目光往地图边缘细细查看,最终在北大西洋海域找到了这些在图上比米粒更小的群岛,才就此做了决定。

镜手里的是单程机票,因为他暂时还不愿考虑“回去”的事——当今“回去”这个词对他来说包含了太多含义:宇智波族内、自宅和千手家,三者相互拉扯,没有尽头。

那日离开乐团后,他先是回到宇智波族内,作为独一家系的继承人,整整2小时的族会实际上是决定他未来族中待遇的测试,那天晚上,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被各种刁钻的要求限制并连续演奏起多首高难度小提琴曲,后又有数轮问答,终于让族中两派代表心服口服,接受了他的回归;而面对族中安排的目标,即作为拓展宇智波未来版图的重要角色,他接下来还要面临为期一个月的“宇智波化”特训,身为负责人的前家主宇智波田岛的训话犹回荡在他耳边,比如“离大师还差得远”“给我好好珍惜机会”“不要老想着千手教你的”,以及“不想做第一就回千手那边去”……

他面无表情,用止水的话说,要是把“千手”换成别的地方,他也能把田岛的话倒背如流。这似乎是每个被“重点关照”的宇智波命中注定的历劫,是他离开宇智波太早,这不就补回来了。

他说他不想补这个,止水让他知足,他只需要训一个月,时间长的两三年都有。于是他就转为担心田岛的血压健康了。

然后,他又回想起在千手的日子。虽然自己收到的只有“不要拖扉间后腿”这一条要求,但实际上抛开仿佛无穷无尽的课程、训练以及各类巡演实践以外,他也有身为外人的自知——身为宇智波,完全融入千手是不可能的,独立之前也并不存在真正的自由,他的意义在于制衡和协助。虽然一开始决定过来的时候并没有如此深刻的觉悟,但仅有的、也是最重要的因素,就是柱间、扉间等人对他的关照没有让他真正产生回宇智波的念头,本就孑然一身的自己甚至在扉间这里找到了归属感,一直到如今,他们关系变得无以持续。

现在他也会假设从未假设过的、当初没有选择扉间的另一种可能,但每次忆起初次见面的时光,就再也无法往下推移,毕竟他不可能不被扉间吸引——就连下定决心回到宇智波后,得知扉间想要再见到自己而做出的种种举动,就又开始变得心神不宁,且逐渐拗不过这种执着,最终在收到扉间的邀请信息后,他期盼着那个引起两人无限怀想的节日,花了两天时间安排好各中程序才给予答复,并赶着时间让止水帮他翘掉特训,从宇智波族地翻墙而出,乘着机车星夜奔驰,赶去参加了和扉间的最后一次排练。

回程路上,他问起时不时从后视镜看一眼他又若有所思的止水“怎么了?”,止水便回道:“你和千手前辈真的很像,我好像明白你之前为什么放不下他了。”

他笑:“你也是被这种执拗打败了吗?”止水也头疼起来:“那都是为了你……前段时间我一直不希望你们再有牵连,但最近跟千手前辈多接触后,觉得至少道别还是可以允许的。”

镜点头表示明白,知道止水在暗中权衡和关照,也有些感动。而回去领罚的时候,田岛也没有想象中的愤怒,就像遇到类似的事也不是第一次——也许是在他身上看到了斑从前偷跑去见柱间时的身影,田岛让他交一份检讨,写明经过就算放过了。

反正也是最后一次了。田岛这么说。

而他再回到独居的自宅,整理起这段时间从小时候生活的宇智波聚居处带回遗留的各类物件,让他回想起在宇智波度过的童年和没有遇到扉间之前的日子,亦觉得陌生又孤独。他把不需要的东西扔掉不少,可以留下的就摆在书房,但偶尔看到这些留下的物品,还有音乐之路上各个时期的各类奖杯时,也会有奇妙的错位感,就像他的人生早就被分成了“遇到扉间之前”和“遇到扉间之后”,一个人在家里看着家中的陈设,也会记起扉间和自己在这里生活同居的记忆,三种分割的感受相互冲撞,又让他陷入了漫无边际的沉思。

因此一环扣一环,最终又回到了当下的困境,就像RPG游戏一样,明明完成了名为“善始善终”的任务,奖励却只有“更茫然的内心”。好在这份茫然比起之前的情绪还是好上太多,不仅不会影响演奏,而且在他不经意地流露感情的时候,还会变成薄膜来保护他,让他在演奏完后还能对着台下流泪的观众们说些安慰的话,鼓励他们把情绪留在这里,离开音乐厅后才能变得更轻盈。

如此这般,他因为演奏实力和出众经历在独奏路线上大放异彩、声名鹊起并走向正轨的时候,还不知不觉被冠以了“治愈系小提琴家”的称号,再加上他继承名门宇智波一系,但气质上又很是不同的外貌特质占尽了优势,所以更引来大批媒体和粉丝争相追捧,导致这种一传十,十传百的误解已经到了解释也解释不清的程度,让他很是诧异而又无奈,只能在镜头前尴尬澄清: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自己也想被治愈。而后在陡然增多的告白信前选择放弃。

原本的心宛如一颗饱满的柠檬,直接品尝会让人难以忍受,总得混点什么,比如音乐——就会变得美妙不少,心情也会变得畅快。然而,柠檬本身是希望如此的吗?或许每个人有不同的定义,但目前,他决定去旅行了。

被三个方向相互牵扯,再饱满的内心也会分裂。他只想暂且去到被世界上大多数人都遗忘的地方,和过去完全分隔的地方感受宁静。而这些小岛,也将比在其他任何地方都要让他感到放松。

登机时间到了,他没有回头,直接检票,并通过通道走入机舱。

飞机又一次起飞。

这天,扉间得知镜已经出国一个多月还没回来的消息,已经是新一年从国外巡演结束回国之后。

他不愿提起每到一个地区,在同样的表演厅,同样的人却已不在身边的感受。因为已经“善始善终”,所以他也终止了之前的行动,只能从相关报道和宣发里得知镜已迅速在独奏事业上站稳脚跟的消息,并推断镜的事业往国外扩展只是时间问题——没有谁真的离不开谁,他从来都知道乐团对于镜来说过于掩盖个人风采,但如非必要,他却唯独不想让其他人再比这更多地注意到镜,镜应该一直在他左手边最近的位置……本该如此的。

国外巡演期间,他在各类媒体上看到他的消息,回国后也默默买下他的CD,欣慰而又怅惘的心情充斥着全身,却始终没有勇气买张票,走向观众席。

因此,当前在他以为镜是为了工作而离开国内时,报道里却没了镜的身影。眼下刚度过整个乐界最繁忙的年底和新年,高强度工作后休假也是人之常情,但时间超过一个月,加之正处事业上升期,这不管对于镜,还是宇智波,都太不正常。

日常排练时,他时不时暗暗观察与镜关系最近、在镜离开乐团后就变成了唯一直接关联人的止水,尝试看出一些端倪。而止水倒是贯彻了他名字本身,还是那样冷静清醒,他一如往常地带领声部练习和演出,只是电话多了一些,常常能在休息时听到他在走廊回复着“去他父母在伦敦留下的住处了”“可能是带的现金”“找不到人的话我也没办法”“没在千手这边”……诸如此类的只言片语,令他很是惊奇,接着就又开始有些不安:难道镜失踪了?如果连宇智波都不知道镜的行踪,那他会去哪里?

而宇智波好像是真的急了,新乐季临近,派人过来乐团明察暗访又无功而返后,终究拉下脸来亲自向他打探镜和他分别时有没有透露过什么讯息。

扉间在个人住所的院门前瞪视着面前直接带着人过来质问他的泉奈和陪同而来的止水,不用想都知道斑肯定已经从柱间那里以看望为由进入千手家本宅查看,但他不是柱间,任何人未经允许,休想踏入他家一步。他知道日斩等人早已被挨个质询,也知道镜被宇智波视为是未来布局的新前锋,并被以斑为主的派别拉拢的事实——既然如此重视,到如今却找不着人,他难以置信,顿时感到一股无名火起:明明把镜带走的是你们,凭什么来问我?

而在对方提起他后来还在联系镜,并重申镜是自己选择离开的时候,他彻底忍无可忍,表明无可奉告后就毫不留情地让保安把宇智波派来的人都轰了出去——除了还是乐团成员的止水。

虽然镜是作为“礼物”被送过来,但他们实际上更像宇智波和千手各自给出的一块“半璧”,双璧合一才能达到关系的平衡。而此刻镜一消失,之前积累的矛盾也就立时显现出来。想到这几日千手与宇智波的关系又有些倒退,他换了种方式问止水,就算这样也没关系吗?

但止水纵然被他识破谎言也面不改色,就像类似的问询早已在宇智波那边重演过:“根本问题不解决,就算镜马上回来也一样。”

这一点,扉间也不得不肯定,他们两族要不是被利益和条例制约,以及柱间和斑两位家主的联姻让两族名义上成了“一家人”,还不知道会如何争斗。又听止水继续道:“虽然镜是平衡两族关系的桥梁,但毕竟也是人……而且,您其实也并不那么在乎和宇智波一族搞好关系吧。”

止水一针见血地说着,扉间对上他认真的眼神,不可否认,一直以来、包括今日扉间的种种“任性”行为就已证明这一点。但止水并非指责,而是肯定:“说不定就是因为这样,您才能跟镜产生这样深的联系,眼下的要点就在于,您有多‘在乎’了。”

止水看了眼手表上的日期,然后笑了笑,又恢复了平时开朗的样子,看向远方:“镜他只是累了,也差不多该回来了,实在等不了就去接他吧。”

扉间连忙问:“那他去了哪里?”

“镜最喜欢什么节日?”

面对止水的反问,扉间一怔,想到什么。止水又提醒道:“我这边也撑不了多久,宇智波也会派人去接,如果还想单独待一会儿,就得尽快了。”

扉间送别止水,转身穿过院子并回屋打开世界地图: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是圣诞节,分开的时候也是在圣诞节,除开这些,这个节日更是寄托了两人多年来相互交换礼物的美好回忆,要不是这么特殊的日子,镜恐怕也难以答应参加告别演出的邀请;而说到圣诞节就让人联想到北欧,镜既然累了,那肯定就是要去能够自己一个人待着、不被过去影响的地方,最好是他们根本没去过的地方……

他把自己设想成镜,越是往下推敲,越是感受到对方长久以来压抑的痛苦心情,姗姗来迟的顿悟和悔意令他几次走神,但也让他缩小了筛选范围——毕竟是度假,止水也明示了镜还会回来,总不能不顾自身安全地孤身一人跑去太过极寒和人烟稀少的地方,但为了不被打扰,答案也不会太显而易见,那么也应该就只有这里……

扉间换上防寒冲锋衣,开着租来的SUV在完全陌生的海岛公路上疾驰——他这辈子做过很多冒险的事,但如此疯狂的事还是第一次。鉴于已经没有时间申请新的飞行航线,他把下周开始的新乐季的演出任务先交给日斩,又给柱间发了条消息后就径直买好民航机票,并在不确定答案是否完全正确的前提下,仅凭直觉便不远万里来到了位于挪威和丹麦之间的丹麦属法罗群岛的托尔斯港,试图在共计18个岛屿之中找出一个想要避世的人。

考虑到止水在宇智波家的情势,帮他确认镜就是在法罗群岛已经是极限,而根据岛屿面积和繁荣情况,也只有这里有着最大的成功概率。他现在十分确定止水之前就是故意在他看得到的地方接通宇智波打来的电话:虽然机票还不好说,但镜还没被通过银行账户查到目的地也就说明镜在这里生活只使用了提前在国内换好的现金,而现金不便多带,因此镜还得融入当地,以劳动来换取报酬。

路途上,天气时晴时雨,但好在公路平坦,四周山峦起伏,绿草如茵,他想不通镜怎么还要通过这种方式把休假变成海岛生存游戏,并担心着镜的安全,只有自然原始的美景和悠然生活的牛羊飞鸟多少安抚了他的情绪,而随着一排排颜色各异的北欧风格尖顶小屋逐渐变得密集,他这才来到了城镇里。

他再次暗示自己就是镜,心中的急切让他还没确定当晚住宿的地方就先匆匆走到街道上的第一间音乐餐厅,拿出照片,边用英语边比划着询问是否有见过黑色卷发、擅长小提琴的东方人在附近活动,就看老板摇了摇头。他很快道别,打算换一家继续询问,就被叫住,用他听不懂的语言说了什么。

扉间换着好几个语种问了几句,才发现双方都听不懂彼此的语言。他走得匆忙,一查才知道原来法罗群岛人主要使用法罗语和丹麦语,英语并不擅长,他为了音乐学的德意法奥等语种更是派不上用场,那么和他同样情况的镜又是怎么生活的呢?但老板指了指照片,比划着表示有印象,这里游客也不少,可东方人还是更凸出。他赶紧用手机打开即时翻译软件,便听老板问他:“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他愣了愣,心中感情千丝万缕,最后只说出一个词:“……家人。”

老板从屏幕看到了翻译内容,有些意外面前这个外形和镜相去甚远的男子竟然是镜的家人,但看到他眼里的恳切,回答也和镜交代的相吻合,就还是告诉了他前往海鹦岛的方式,并说沿着第五条步道一直走就能找到镜。

可能是多年的默契和本身的直感起了作用,没想到如此顺利地问到了镜的下落。为避免误解,他再三确认后才道谢并告辞,而后开车前往港口,赶上时间乘坐上午的轮渡来到了海鹦岛,再下船后走上山,步入步道。

路上走走停停,全年最低气温都在0度以上的气候并不算非常寒冷,奇特的山势却让他不能走得太快,即使蓝天白云配合青翠绿草,还有蓬松的棉羊或站或卧,风光很是惬意,但他无暇他顾,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尤其是走了快半小时都没见到镜的人影,心里便越发焦急。他又沿着一条石梯走下山穿过草坡,再拐了个大弯,大群憨态可掬的海鹦猛然映入眼帘,而它们也被他快速接近的步伐惊动,扇动着黑色的翅膀急速飞起。

他下意识抬手掩在前方,振翅声、鸣叫声和翅影都渐次远去后,他慢慢放下手,他所追寻的熟悉身影蓦地就这样在眼前的悬崖斜坡上出现了。

在对方随着海鹦高鸣飞起的方向看过来而显露出始料未及的神色时,他轻声唤道:

“镜……”

“您怎么在这里?”

两人几近同时开口。镜从斜坡上站起,他穿着适合野外活动的服装,四周海风与浪声阵阵,海鹦飞舞,要不是镜看到他出现在这里过于反应不及,这应该是个感人的重逢。他们目目相觑了一阵,扉间先解释道:“我开车到托尔斯港城中的第一家音乐餐厅,问了老板之后他告诉了我你的位置。”

“不对,这……”镜还是有些难以理解,但推演了一下扉间在乐团的情况,以及宇智波目前的情况,就渐渐明白了过来,“……是止水告诉您的吧?”

扉间点点头,突然后知后觉地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局促和窘迫,也不是什么毛头小子了,事前联系不上就这么一股脑地冲过来像什么样子……但镜只是笑着说:

“谢谢您。”

他看到镜眼中温暖的动容,也意识到镜的位置如此好找,以及餐厅老板问他和镜的关系,应该都是镜为了方便宇智波派人过来寻找才留下的特定口令,没想到自己不仅误打误撞,还答对了问题,这是该庆幸自己没有回答“朋友”吗……

但还不容他再细想,镜就像以前那样看穿了他的想法,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态度自然而然地坐了回去,寒暄似地跟他确认:“您来这里真的不是要带我回去东京吗?”

“不是的。”扉间几乎即答,然后说:

“……我只是想见你……”

他本来还想说什么,但在镜惊愣的目光里,他那一路从东京冲到海鹦岛的最后一丝不顾一切也终于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消耗殆尽,只留下心酸和越来越快的心跳把热度带上了脸颊:“抱歉,明明你是为了不见到我才来这里的。”

“……没有的事。”镜眼神柔和,似乎有什么话要说,但终究慢慢勾起嘴角,展现出这段时间以来他见过的最为愉快的微笑,并走过来拉过了他的手心。扉间的心跳在镜碰到他时瞬间如擂鼓一样飞速跃动起来,浑身都不自觉地抖了一下,但怕镜就此放手便又生生忍住,任凭对方牵着他来到附近位置坐下才放开。

“按照预定计划,我会在3天后回国,要是族里先找过来就提前回去。”镜说道,暗自打量着正偷偷去看被他牵过的那只手的扉间,直到对方意识到什么并马上把手背到身后,“没想到您先过来了,那我们这段时间就当作旅游吧,就像以前那样。”

以前?哪个以前?扉间有些迷惑,不知道是分手前还是什么,但多亏了那场告别演出,他们相处得自然多了。他还有很多问题想问镜,但这时镜已经被那分成一组组站在坡上的、像企鹅一样圆润的海鹦吸引了注意力,看它们不时飞入海中,回来时橙黑色为主的三角圆喙里就已叼满了银色小鱼,还有不少海鹦在他们周围和头顶飞翔,发出“呜呜”的叫声。

“它们生来就是那个表情吗?”扉间说的是海鹦那看起来悲喜交加的“委屈脸”。镜被他的话逗笑,回答“是的”,然后又问他,“来这里您会觉得无聊吗?群岛可没有音乐厅哦。”

“这倒没有……”扉间回道,不如说一来就忙着找镜了,根本没注意具体的情形。如今举目环顾,发现这里视野宽广,景色壮美而闲适,雪白的云朵铺展在广袤的天空中,远处湛蓝的海潮在岛屿群峦下汹涌起伏,海浪声和海雀声在阳光中交织着,碧草的清香飘荡在鼻尖,还有他最在意的人……

他的视线又落在此行的终点所在之上。他凝望着镜清俊的侧脸,说道:“你知道的,我在乎的不是场所,而是人。”

镜看着远处,表情若有所思而有一瞬的感伤,然后又被一笑带过:“……确实如此。”

接着,镜站起来拍拍衣服,说道:“我们走吧。”

他跟着起来:“要去哪里?”

“回家。”

镜说着,已经走在回去的步道上了。

Tbc. 

*Fuga:音乐创作形式“赋格”的拉丁语原文,有“逃跑”和“追逐”的意思(因此赋格又叫遁走曲)。

*本来这个时候海鹦岛是不开放的,但真的很喜欢海鹦,就让孩子圆梦了(:зゝ∠)

留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