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扉】练习曲9-Answer

屋内兀地响起铃声,是柱间从东京打来的电话,扉间皱眉看着来电显示,在镜的提醒下才不情愿地拿起手机走向屋外。

“喂,大哥……”

扉间的声音逐渐远去,镜则在屋内看着电脑屏幕上的乐谱出了神。

刚才的演奏中,面对手持自己常用的练习琴的扉间,他仍旧忍不住把仅剩不多的情绪又挤了一些出来共同完成这相伴十五年的回忆之旅,而奇妙的是,在回忆这些的时候,除了一开始的不自在,之后投入其中时,长久以来的躁郁、失落和痛苦都慢慢有了舒缓,因为这次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被动地被牵引,他把感情的意象用双手在空中描绘,扉间便随之把具体的形状用琴声切实地塑造出来,却又加以自身的理解与他交流。这种陪伴感无疑是前所未有的体验,哪怕是自己在回宇智波之前长久以来对扉间做到的事情,现在经历者换成了自己,反而需要适应。

原来指挥的感受就是如此……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之前过度练习小提琴而起泡的指尖已经愈合如初,虽然一度想要保持现状,也明确地向扉间表示出来,却被对方用吻打断……但不得不说,这番在其执意要求下进行的合奏的确在不少地方给予了他安慰和疗愈,他多少得知了扉间内心真实的感受,对方的心意和觉悟都并非他直接感受到的程度可以比拟——尤其是在第二部分,在他流露出对家族与自身的牵扯而迷茫时,扉间便用更坚定的琴音配合乐章对他加以肯定——这不止是他在引领扉间前往回忆之海,也是扉间在关心和开导他,共同面对当下和未来。

这些乐章满怀深沉的爱意,不管是恋人的爱情,还是家人的关爱,甚至还有对而今多变情况的不安和对未知未来的期待,并承载着最为深厚的信赖向他传递过来,在逐渐填补他的同时也在向他求解,到底怎样才能以不伤害对方的方式,回到往日真正的相伴当中……

镜凝视着屏幕上镜面排布的音符,为了避免单调重复,每段乐句的结尾都添加了一个新的音阶,因此两边的倒影就越发宽广而远离彼此——这是没有办法的事,自己作为中间的“镜面”,要做的便是理解和接受,将两边平衡连接的同时,并适时进行引导,这就是他的觉悟,而扉间对待感情的态度的变化,也需要重新确认……

他漫无目的地来回翻看着乐谱,却在一次翻页中不小心点到了打开下一个文件的按钮,加上自动翻阅下一文件夹的设置,顿时,他从来没有见过乐章出现在了眼前。

“镜,我有事要跟你说……”

扉间打完电话回来就惊讶地看到镜正打开了他以前的编曲作品阅读,立时跑来伸手阻拦,“你怎么在看这个!”

镜打量着扉间因紧张而泛红的脸庞,确认了这些比起他们不久前才合奏的曲子来说,可以说是过多展现了当时恋情起伏的乐章确实是出自扉间之手。明白了不善表达的扉间只有这一表述方式,他便微一愣神,然后想到什么地举手提议:

“既然都合奏了新曲目,那这些也一起试试吧。”

“什、别开玩笑了!”扉间飞速扣上屏幕,背靠着桌面转头紧盯着镜的表情,认定镜就是要故意捉弄,而他又是怎么在写新曲前解锁了这个文件夹先回顾了一遍,却沉浸其中没来得及重新锁上呢?但镜已经撑着他身侧两边的桌面,倾身靠近。有了上次的经验,他先开口质问:“……你又想做什么?”

“回答。”镜直直地注视着他的双眼说道,纯黑色的眼眸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宛如深潭。扉间下意识后退,随即发现避无可避,但又无法伸手去推开镜,便微微偏过头:“有话快说。”

然后,他感到脸颊好像被什么温软的东西贴了一下,接着他就被环住身体与对方紧密相拥了。

“谢谢您……”扉间正反应不及地眨着眼睛,镜的话语便伴随着热气在耳边响起了,“还有……对不起,之前没有意识到您对我们关系的理解能到达这样的程度,因此我不会再说那种话了。”

“什么……”他面红耳赤地转回脸,镜稍稍放开他,微笑道:

“我很高兴,我们之前的羁绊一直都在。”

“也就是说……”

“这是新的联系方式,要是原来的号码联系不上,可以用这个。”

镜起身把新的私人联系方式写给他。扉间捏着这薄薄的纸条,心里没高兴一会儿,便又意识到原来告别演出之后,镜已经行动彻底到连号码都更换了,登时心中又气又无奈,这毕竟也有他领悟太慢的原因……并还有些庆幸,看来一切还不算太晚……

“那么,您是还有什么事要告诉我?”镜想起扉间进来时说的话,就顺便提起。扉间的表情随即变得凝重而忿忿:“……宇智波那边似乎打算动身了。”

镜恍然,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也就没有过多的反应:“那我们开始收拾行李吧。”

“等等!”镜正把小提琴装盒,听见扉间略显激动的声音响起便转过身来,只见扉间神情紧绷又怅然地盯着他,就像在问,你又要去宇智波了吗?

镜见之心中不由一颤,那日分开的景象历历在目,忍耐了一下并冷静下来安慰道:“放心,眼下特训早已结束,不会像前段时间那样阻绝外界了,而且您还有我的联系方式,可以随时联系我。”

并又像是知道扉间不会善罢甘休一样,他叹了口气,加以解释,“要是您执意跟来宇智波这边,虽然可行,但情况不能保证。”

“我明白,但千手的态度也是必要的,你是重要的‘桥梁’,本就该谨慎地对待。”扉间凛然道,不管是作为个人,还是作为千手家的代表都该适当表态——想到柱间磨磨蹭蹭、好不容易才做好万全准备的样子,他就忍不住急火攻心。末了,他又稍稍别开目光小声说道:

“……当然,如果你不是,我也会这么做的。”

镜一怔,有些动容,但面对这多次反复的场景,又露出了复杂而难以言喻的表情,最后他叹了口气,轻轻勾起嘴角走近道:“感谢您的关心,不过我还有个疑问……您是发现了只要做到完全坦白,我的态度就会软化了吗?”

扉间对上镜敏锐的视线,到底是多年相伴的人,哪怕是他还存在于直觉上,尚未有意为之的倾向都被对方一眼看穿,但作为合理主义者的自己,没有否认的可能,因为确实如此——只要能留住他所在乎的人:“……你又怎么保证在我回答后,你的态度不会变呢?”

“是呢……”镜只手抚着下颌若有所思,心中亦苦笑他们之间的交锋果然没有停止,不如说,这才刚刚开始……他垂眸看向桌上的笔记本电脑,非常具体地指明,“就凭刚才那些曲子吧。”

扉间这才从苦涩中抬起头:“什么?”

“那些旧作,我已经背下了,不管您说什么,只要回想一下它们的旋律,多少还是能维持不变的。”镜笑道,变相安抚,“您可以更自在一点的。”

扉间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宇智波的拷贝力确实不容小觑,但比起这些,他感到自己也同样和镜一样,对对方束手无策,便摊手道:“好吧……我答应你。”

镜向他伸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两人伸手交握,同样的动作在每次演出前后都会重复,这一次却好像时隔了十五年,从千手宅到法罗群岛,从相遇到重逢,回归原点——只有一点不同。

扉间愣愣地用手抚上和今天第一次被亲吻的那侧不同的另一侧脸颊,看镜笑容如常地放开他,拿起收拾好的琴盒放在一边,又若无其事地转身走去收拾其他行李的样子,感觉好像其实是自己“输”了。

短暂又漫长的假期结束,经过千里迢迢的飞行,飞机终于在傍晚的东京机场降落了。

虽然在机上一起看电影和品酒交谈的体验也不错,但提前返回的遗憾和郁结在心里全都酝酿成了对宇智波的不满,让扉间脸上的表情都越发冷肃,尤其是这已经是经过柱间从中斡旋后,没有让宇智波动身来找的结果。

处于漩涡中心的镜看着他的模样忍俊不禁,好似事不关己,却又在下机的时候,拉住了本打算照顾镜的处境,决定在宇智波面前避嫌而稍作远离的扉间的手腕,直接走到了那在机场负责人的指引下过来的统一穿着黑色风衣,配着黑发而整体如同鸦群聚集等候的宇智波们面前,淡定说道:

“我回来了。”

为首的泉奈挑眉,看起来也不是第一次面对自家人离家出走又归来的情形,早已得知风声的他抬着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充满对个别人的嫌弃,但也对此并不意外。他先对镜开口:“看来这次你并不是空手而归。”

镜便从善如流地回答:“处理了一下私事罢了。晚上的音乐会,我会尽全力的。”

“要是达不到预定效果,你知道后果会怎样。”泉奈眯起眼睛,并不掩饰秋后算账的态度,然后又转向因怒意紧绷起来的扉间道,“真是完全甩不开呢……感谢你哥在我哥面前说的好话吧,都这个时候了还专门给你留了最佳观席。”

很明显,指挥镜的也不是你。扉间听出泉奈话里的嘲弄,额上青筋直跳,但顾及到镜就又强忍发作,换了个角度泰然道:“随便你怎么说。千手和宇智波的合作并非表面,还在忙于接手族内乐团的你也不希望在这个节点上出问题吧?”

在对方露出“你威胁我?”的神色之前,他也装模作样地稍退一步:“当然,我负责的乐团也指望着你们。”

“呵,好话谁都会说。别人就算了,偏偏是你……”泉奈瞪视着他,两人分别是两家的次子,不会不明白这样的道理,只是因为早年的名利争夺而导致积怨已深。

“你也别忘了,两族走到当前的成果,除了我大哥和宇智波斑的关系,还有一部分来自于镜。”扉间面色不改,反过来把一旁紧密关注着两人表现的镜拉得更靠近,并丝毫不掩饰,甚至夸大了两人目前的关系,“我已经为两族关系尽了最大的努力,你能做到吗?”

“你什么意思?”泉奈看他把和镜交往说得像例行公事,虽然不是扉间做不出来的事情,但明显不是如此,尤其是看镜反应不及的样子,也感觉事态发展超过了预期。

正当两人错愕之时,扉间看了一眼位于自己身边的镜,将手握得更紧,“意思就是……镜也是我的‘家人’,我不会放手的。”

“因此,在此基础上,你反而应该祝福我们。”

“开什么玩笑……”

泉奈难以置信地看着表现得理所应当的扉间,从前绝对会当面呛声的人竟然还会做出这种举动,又看镜向他投来安慰的眼神,便明白过来这是千手在镜回到宇智波的前提下,愿意以镜为理由不变地主动加强合作的意思。得知这一意向,他稍作权衡便镇静道:“‘家人‘这种话先别说太早了,宇智波是宇智波,千手是千手。相反,你应该感谢镜。”

“那是自然。”

泉奈一秒也不愿多待地转身离去,带着一部分人先去音乐厅,镜则和扉间以及剩下的人乘后面的车跟上。

镜带着扉间乘上宇智波的黑色加长轿车,预料中地感受着周围或明或暗的探究的视线,再看旁边的扉间在宇智波的包围中身经百战地双手抱胸巍然不动,奇异的相安无事下,他想笑但是又叹了口气。

“你那是什么表情?”扉间直接瞥视过来。

镜饶有兴趣地回答:“没什么,只是觉得扉间先生的‘表态’很有趣罢了。”

扉间的表情立时有些一言难尽,但碍于场合不好表示,只道:“真的‘只是’这样?”

“我也想问同样的问题。”镜也跟着打哑谜,又微笑着看着远处小声道,“不过,我很期待哦……”

扉间脸上一热,不自然地侧过头清了清嗓子,不再说话了。

又过了一阵,车队在熟悉的造型独特而美丽恢宏的音乐厅前停下,众人便开门下车,携带着各类乐器步入其中——今晚是国内新乐季的开场表演,自然由乐界领头的千手和宇智波两家人员为主,在共同筹建的音乐厅演出以表携手共进。开季演出后,扉间的乐团则在后续几天连续演出。

故地重游,镜看到千手的车辆已经停在一旁,来到后台时也看到了很多眼熟的面孔,这时止水突然出现,提着装礼服的手提箱和新琴盒跑过来递给镜,原来路上一直没有看到的人早已经在这里了。

“这次确实有些惊险,因此我也被暂时隔离了。”止水跟扉间打了招呼,又耸耸肩,表示自己和镜的那些包括隐瞒行踪、提前透露曲目和协助远程排练等等的“里应外合”早已被发现,等扉间表示不打扰他们准备演出并绕路去表演厅后,止水才望着扉间远去的背影说,“从你们之间的氛围来看,看来我的判断是对的。”

“……除了太过让人惊吓。”镜摇摇头。止水故作诧异:“不是惊喜吗?”然后在镜无可奈何的表情中一同谈笑着离去了。而在音乐表演厅观众席这边,扉间刚在安排好的座位上坐下,就发现柱间赫然在旁,不由连声发问:“你在这坐着干什么?不去指挥吗?负责演奏的话,你的那些乐器呢?”

柱间赶紧摆手让他停下:“上半场是斑负责指挥。”

扉间习惯性看向舞台,那边还没开始就位,就又忍不住气结地回头低声训道:“这么重要的演出怎么……”

“好了好了……这次有镜的独奏,你就不想听听吗?”柱间最近也学会了不少“应急措施”,径直切入重点,又仿佛茅塞顿开地睁大眼睛,“噢,你们俩在小岛上的时候就相互听过不少了吧。”

扉间放弃继续和柱间沟通,专心等待演出开场,他们所在的位置确实是最好的位置,更不用说本来已经退隐的两位“传奇”再次公开演出,除了自家人以外,周围也都坐满了社会名流,但他已经决心把商讨的任务全都交给市场部,而不久后,两家为这次演出临时组成的乐团的成员们也徐徐就位了。

宇智波斑发表了开场感言,并给了柱间发言的时间,柱间在聚光灯下从座位站起,一番满含激励又轻松风趣的发言后,在众人的掌声中坐下了。演出正式开始,扉间挨个看去,斑负责指挥,小提琴首席是泉奈,第二首席是鼬,大提琴首席是止水,钢琴伴奏是佐助,单簧管首席是带土,甚至还有斑的其他几个本该负责其他方面的兄弟……这不就是杂糅版的宇智波乐团演奏会?

柱间快要扉间杀气腾腾的目光烧穿,已经不敢抬起头,只敢小声说出下半场会换成千手人员的安排来保住性命。而这个时候,序曲结束,镜便身着笔挺的黑礼服,持着那把在他走上独奏路线之后才尽情展现音色和身姿的斯特拉迪瓦里在黄金时期制作的小提琴登台了。因为负责独奏声部,所以他没有坐在演奏席,而是站在了台前,位于指挥席的左侧做好了准备。

虽然和想象中的场景不同,但扉间依然是第一次在音乐会现场看到镜以独奏家的姿态登场。度过情绪的低谷后,镜的状态好了很多,甚至比起半年前——也就是临近和扉间分手那段时期都要好一些,更不用说独立后的他就像璞玉被琢去最后的包裹,终于得以全然焕发出夺目的光彩。有很多人也认出来他是最近才从乐团独立的演奏家,提前给予了热烈的掌声。扉间一时不知该如何形容这种与他有关,但关联又并不算十分紧密的复杂心情,但出乎意料的是,镜并没有立即开始和乐团合奏,而是先进行了一曲独奏。

琴弓倏忽往下拉动,一串幻如青年突然在阳光遍洒的花野中把恋人深情拥入般的绝伦音阶下,扉间立刻认出那是帕格尼尼的《心如止水》,只是更换了新的小提琴来演奏而显得更加相得益彰、动人心魄。他本以为宇智波会给镜类似伊萨伊的《D小调第三奏鸣曲》这种更符合宇智波以往风格的选曲,这么做想必除了炫技之外还有别的考虑。果不其然,第一段和弦奏完,那对情侣在琴弦上转了个圈,镜就歪头佯装不解地远远地跟台下观众对视了一眼,又笑着用手中的琴弓奏出了两声俏皮的双音,优雅又甜蜜,就像恋人间的逗趣。

竟然是这么轻浮的演出……扉间的眉头都拧在一块,但显然其他人并不这么想,这样的安排无疑为宇智波争取到了不少人气,他从余光看到周围包括柱间在内的观众也都跟着微笑起来,更是无言以对。接着是比上一段更升调的快速拉动,这次镜向止水看了看——扉间都忘了这译名还和止水重名了——并连着两声短促得像口哨般的双音后,略一停顿,就是一连串抛弓和左手拨弦伴奏同时飞速进行,接着是颤音和抛弓的组合,以及高难度和弦,双泛音变奏……

这首只看乐谱就能感受到极高挑战性的名曲被镜表现得非常轻松,不被强行凸出宇智波色彩的他,在如今既是宇智波的镜,也是千手的镜,更是镜他自己。伴随各类夸张技巧的变换和改编,小提琴明亮卓绝、极有歌唱性和穿透力的琴声亦被拓展着,他的肢体随节奏轻轻律动,加上那属于宇智波一族的优越外形,让他在音乐厅的光线照射下,整个人都呈现着柔和而又锐利的色泽,展现着类似舞蹈般的视听表演。扉间甚至听出镜在原谱基础上增加了更多技巧性的细节,但又无比自然,乐句因此显得更加饱满,深处的惆怅逐渐在甜美如歌的旋律中渲染,空气中都流动着原作歌剧《磨坊女》里男女主角的聚散别离,对唱着,我心中已不再燃起爱的火焰……

——要真是这样可就麻烦了。扉间正没来由地腹诽,虽说在感情这方面要有把握也难,但是,镜的恢复令他由衷感到宽慰。

“太棒了,好久没有听到镜这么畅快的演奏了,这都是因为你吗,扉间?”

一曲毕,如潮的掌声中,如果说其他人还沉浸其中并如痴如醉地拍起手来,柱间则兴奋地尽可能回以了最响亮的喝彩。但扉间还没回答就感受到一股极有针对性的目光向他刺来,他顺着望过去,便从台上正安然鼓掌的斑睥睨的眼神里确认了对方的用意——斑已经知道了他不久前在泉奈面前的表态,冷漠的眼神如同在说:不要再做样子了,“修好”镜是你的义务,但是……

接着就看斑转过身去,抬起双手并看了一眼镜,镜随即了解意思,和全乐团一同各就各位。

——宇智波镜没有你会更好。

熊熊怒火再度燃起,比今天回国以来的任何一次起伏都要令他难以忍受,柱间连忙拉住他的手臂将他劝住,同时宏大惊艳的合奏在斑双手指挥下瞬间爆发出来,如巨轮冲入波涛汹涌的大海,深邃又分明的旋律层层叠加统合在一起,到达一波又一波的浪潮之巅,冰冷又炽热,挣扎又果决,带着凛冽控制之下极致的痴狂,把所有人都裹挟其中——他终于有些回过神来,宇智波确实在情绪塑造上有别样的天赋,而那纤细敏感的音乐触觉如同是用灵魂献祭得来,风格极有辨识度,也让宇智波更加英才辈出,却锋芒毕露,更易折损……

镜此前的演奏的记忆接连涌来,包括镜指挥他演奏时,镜无意流露出的内心细微的颤抖也还如在心间。扉间仰头看着舞台,望向还在全力演奏无暇顾及观席的那个人,蓦然感到一阵无力——从前交往的时候都因为两人坚持,所以反而没有太多阻力,然而眼下实践证明了一次失败,情况就已大有不同。镜的劝告是对的,但是就算回到那个时候,他也会再次选择跟来,毕竟这是无可避免的问题;而且,一旦察觉到彼此的内心,也就无法再继续忽视,他知道镜对自己的意义,更不会放过任何复合的可能,哪怕再次失败便意味着永远的错过……

他握紧双拳,如果是之前,他还会对这些挑衅不屑一顾,可在法罗群岛经历了那些波澜之后再回来的现在……

转眼上半场表演结束,中场休息的时候,扉间仍坐在座位上不知在思忖着什么,柱间径直站起并抓住手臂将他拉了起来,有意说道:“下半场就换千手了,不去后台看看吗?”

扉间定了定神,听出柱间的鼓励,又抬手挣开:“我会过去的。”说完,他借了这个借口往后台走去,柱间先去了个人休息室,但他却在镜所在的房间外又踯躅起来,之前还意志坚定并进行了夸口,此时稍一遇到插曲就过来,不是自相矛盾吗?

镜那些希望他“放松些”的话语最终支持着他重新迈开脚步,但等他走近一看,却发现休息室的门根本没有关上,而是虚掩着,就像正等待着他的到来……

tbc.

*帕格尼尼的《心如止水》又名《我心惆怅》,原名《Nel cor più non mi sento》取自所配的歌剧唱段的第一句,直译为“我心中已不再燃起爱的火焰”。

通常版:b站:BV187411a79S

梅纽因国际小提琴比赛现场加难版:BV1iW41187fw

*扉间原创曲目的原型:

第一乐章:《on the Nature of Daylight》,电影《降临》也有用到这首曲子。

第二乐章:《Spiegel im Spiegel für Cello und Klavier(为大提琴与钢琴而作的镜中之镜)》(一些“小提大做”)

第三乐章无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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