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掩的休息室门前,从门缝中透出些许里面的光景,典雅精致的内装中,有淡淡的红茶香气袅袅飘散。
扉间站在这仿佛等待着他推开的门前,本要敲门推开,又因为眼前的场景与往日过于相似而犹疑不决。过去,他也不是没有经历过失败,在他越级步入研究生学期前的暑假,正是欧洲乐季的关键时刻,他也由此有过以自己强行安排的各类比赛和演出将时间填满至超过极限的时期,结果仅以一步之遥便与他的预期目标失之交臂。
要换作别人,早已为拿到好名次沾沾自喜,但对于他的水平和要求来说,除了冠军之外的任何成绩都没有意义。当时,他们刚脱离本家来到国外居住,考虑到需要入读初中的镜还年幼(即使镜自己并不这么认为),两人暂时寄宿在当地的千手分家家中,他和镜从这时候开始分房起居。因此,在他深夜焦虑难眠,又因口渴出来接水的时候,发现对面镜的房间竟然还留着一条窄窄的门缝,便感到意外地站住了。
那暖黄的台灯光从其中透照出来,在黑暗的外厅投出一道发光的细线。那条线就像一个豁口,他奇妙地逐渐从中透过气来,又放轻脚步走过去,纸张翻动的声音从中传来——镜看乐谱需要这么晚?但这时镜走过来直接为他打开了门,才知道对方不过是在等他。
他正想,要是他没有来会怎么办?但镜已经请他进来,似乎毫无困意地笑着安慰尚且还不够成熟的他,细心地排解他的郁结,为他下一次的“全制霸”计划加油鼓气……
那天晚上他在镜的拥抱中睡着,那时的镜尚且还不足以很好地完全环抱住他,但他依旧睡得很安心,让他忘记了之前的问题,镜也没有再提起,持续到后来交往后,他再次在镜已成长得宽厚有力的怀抱里醒来时,也一直有一种注定如此的感受,只是镜比起抱着他,还更喜欢在他对面只手撑着头侧躺着,静静地垂眸凝视着他,指尖轻柔地为他梳理发丝……
他从回忆里清醒过来,同样的场景里,今非昔比的感受令他内心揪起,他确实习惯性地想要依赖镜,但分手后的现在他更应该找回应有的理性,而不是再和以前那样凭借直觉行动,哪怕他的直觉的确敏锐无比。
这么打算着,他下定决心掉头而去,许是他之前的脚步声已传了过去,他还没踏出第一步,却听身后响起了那个向来都留存在他心底里的声音:
“您不打算进来吗?”
那声音绕过本就隔音效果极佳的房门而从缝隙传来,显得有些闷闷的。他还以为听错了,接着又听那个声音叹息般地说:“……很抱歉,没想到会变成这种情况。”
他反应过来镜是在说斑的事,想马上推开门,但又动摇地放下手:“……你不用为他道歉。”说完又觉得语气太生硬,补充道,“这点小困难,还难不倒我。”
门后这才传来几下低低的笑声,他听着那熟悉不过的温润嗓音,心中的怀念、无奈和怅惘搅动在一起,庆幸有门相隔,不至于暴露无遗;而对于镜,他也不确定这是否是好的方式——这扇门就好像彼此的外壳,因为害怕伤害对方,所以谁也没有打开。
他心绪沉沉,不知该走该留,但这时镜忽然打开了门,就像时光倒带一样带着一如既往的、随和从容的笑容,却是说:
“我不是寄居蟹哦。”
镜点明他反应过度,扉间一怔,意识到两人已隔着门呆立许久,但更多的是在劫难逃的预感。不过镜没有再继续下一步动作,而是看了他一会儿,就如以前那样试图从他全身的细枝末节找到推论的佐证,且往往将他了解得十分透彻。很快,镜已经有了答案,退开说道:“我只会在下半场后半部分出席,后续等您有空的时候再联络吧。”
镜再次给予他充分的自由,但或许人性就是反其道而行之,扉间又说:“那你还有时间?”
“还能休息大概20分钟。”镜走回休息室的沙发上坐下,缓解气氛地端起茶杯并转移话题,“好久没有喝到国内的茶了,还挺不错的。”
但门外的人却不这么想:“你泡茶,是为了等我吗?”
镜的手顿了顿,他又想到什么似地笑了笑:“或者还是该选咖啡?”
扉间没了脾气,镜也转过来无可奈何地望着他。最后扉间走进去并在镜身边坐下,问道:“我是不是还是像以前那样比较好?”
随即得到了镜不假思索的回答:“是的。”
“‘现在’也一样?”扉间尽量不让话里的强调显得太明显。
“现在也一样。”似乎对镜来说时间没有任何差别。
那怎么还……虽然忍不住郁闷,但他知道不能就这样在镜面前提起有关分手的话题。看镜已经似乎已经把注意力放在品茶上,他索性拿起茶壶自斟自酌地一口气喝掉了一整杯茶,然后在镜错愕的目光下发问:“钢琴还能用吧?”
“能是能,但是还需要调音……”“不用了,这样就可以。”
扉间径自说完,走过去打开防尘罩放到一边,并坐在钢琴凳上掀开键盘盖,十指翻飞弹奏起来。
镜挺直后背,见扉间要“好好发泄一番”的样子,本想会弹奏普罗科菲耶夫的《第三钢琴协奏曲》之类的节奏激烈的曲目,但实际上却是肖邦的……《小狗圆舞曲》?
一连串极有颗粒感的琴音在从指尖跃动而出,主旋律部分撒满了快速的、纯真可爱的落音,伴奏则像在急促地追赶,宛如有毛发蓬松的小狗迈动着短小圆润的四肢不断奔跑,在两人间追着自己的尾巴团团转圈,盲目而执着,这个方向追不着,再换另一边,左左右右转了一阵,累了便坐下歇息,用粉红的舌头舔舔嘴巴,再用湿漉漉的圆眼睛眼巴巴地瞅瞅主人们,不一会儿忽地想起未完成的“目标”,便又开始兴致勃勃地追着尾巴打转,佛如在不停地轮舞。
这首曲子充满了不知疲倦似的活力,因钢琴久未调律而微妙左音的部分都恰到好处,就像小狗在追尾巴的途中险些滑倒,但还坚持快速刨动四肢维持平衡。镜听出扉间的意思,在一旁忍俊不禁,扉间循环弹奏了一遍后,他走过去道:
“看来我们都是小狗,对吗?”
“再来一首《鳟鱼》?”扉间无谓道,说起这首耳熟能详的曲子,那在水中摇头晃脑的鳟鱼便自动浮现在眼前。
而在镜回答之前,他回过头去,有些意犹未尽地仰视着镜愉快的表情,镜也回望过来,动作生疏而又熟稔地弯腰从背后将扉间环抱住,嗓音低沉:“……小狗就够了。”
那温和的声线贴在他耳边响起,联动他的内心都震颤起来。镜的鬓发蹭在脸侧,柔软又富有存在感,就像那勾人的“尾巴”。他不自觉地抬手攀上镜横抱在他胸前的小臂,往镜的方向转过头,镜侧头对上他的视线,眸光晃动里如有丝丝缕缕的细线忽明忽暗,就像那一个个黑夜从门缝里透出的微弱光亮在此刻闪烁凝聚,引他不禁想要靠近……
镜没有躲开,也没有立刻回应,他如愿在双方清醒且自愿的情况下吻上对方的唇角,哪怕只停留片刻便离去。这个吻的味道太复杂,在他回味的时候,镜才用更用力的拥抱回复了他——对镜来说,扉间也是他的“尾巴”——镜闭了闭眼,向扉间认真道:“谢谢。”
说完,他慢慢放开扉间并直起身来,看了看时间,见上台时间临近,就先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礼服,又拿起小提琴。扉间旁观着镜仔细地确认、查看这把在镜小时候有所接触,直到镜成年后才正式由宇智波族的基金会交到手上的家传之物,想起他通过影像资料和陪同镜扫墓的时候见过镜父母的模样,神态如他所想的那般端然柔和,而那独特家系带来的一脉相承的血缘也在这把小提琴上体现着,他与他一同面对过去和当下,正如镜的演奏方式一般与之无比契合。
镜打开门,左手抱持提琴,把琴弓于手指间垂直悬挂,昂首挺胸、长身而立,做好了准备。扉间不需要上场,但还是按照以往的习惯再次为他检查了衣领,镜回以感谢的笑容,又定定地注视着他,却没有别的表示。
扉间被看得内心一跳,不明所以:以前可没有别的流程,难道镜是在给他出考题?但没有时间了,为避免又有什么误会,他心一横便再次吻上镜的嘴唇,却造成了真正的误会——镜惊讶地睁大眼睛,就算知道扉间是行动派,但也没想到连一句祝愿演出成功的话语都要用行动表达……
扉间退开后看到镜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又反应过度了,顿时脸上一片通红。还好如今的镜不会为难他,也不会有意问他些“幸运之吻”之类的问题,而是轻咳两声将之带过:“谢谢您,这是很好的鼓舞。”
“……下次好好说清楚!”扉间勉强板起脸小声训斥,偷偷松了口气。在镜连声答应中,他莫名其妙有股家庭主妇送丈夫出门上班的既视感,又暗自摇摇头把这些荒谬的想法甩出脑海,想起多年前留下的疑问,就问:
“那天晚上,如果我没有进来,你会怎么做?”
结合之前的情况,镜也知道扉间说的是哪个晚上,他略作思考就笑着坦然回答:“大概会等到睡着吧。”
“你怎么知道我需要……”扉间刚一开口,对上镜沉静的目光,就知道了答案,向来都细细关注着自己的镜,还有什么不会知道呢?他收回话题,“那天,也谢谢你了。”
“哪里。”镜微笑谦道,稍稍倾身行了礼,便向走廊对面的表演厅举步走去。
扉间目送他离开,如鱼放归大海。他自己通过特别通道回到了观众席。下半场由柱间指挥,镜用小提琴独奏加入斑的大提琴独奏中,柱间和斑双大提琴的组合虽然只重现了一半,但也足以让观众们兴奋不已,而他也终于能够更平和地置身于这场非同寻常的音乐会中。途中柱间有意演奏海顿的《惊愕交响曲》来吓唬观众的事迹先不表,更没想到的是,音乐会后,他在场外碰见了同样来听音乐会的自己乐团的圆号手Jonas,对方则高兴地亲手把结婚请柬交给了他:“本来Giulia有事缺席让我也在犹豫,但考虑到您可能会来倾听这场音乐会便坚持过来,结果真的遇到了。”
扉间正想说明天乐团演出也可以见到,但想到这段时间都是日斩在负责,自己回国的时间不确定,也就道以祝贺并收下了。对方又用带着外国口音的日语斟酌道:“我让止水君给镜君也带了请柬,如果有什么不方便可以告诉我……我和Giulia都希望你们能来。”
扉间明白他的意思,他和镜的关系早已被大家知晓,确认了婚礼时间便点头回道:“你不用担心,我会来的,很高兴你能邀请我。”
两人握手别过,回程路上,扉间把制作精美的请柬拿出来再次查看,镜告别乐团演出时的记忆被重新唤醒,想必选择这个时间在东京先举行一次婚礼也是考虑休假时期各自安排难以聚齐,而镜目前应该也已经回到宇智波那边了吧……他没有奢望太多,他今天对镜进行第一个吻时,镜的态度才是最真实的,至少,这也比分手那段时间要好……
“看你的样子,果然之前的担心是多余的吧?”
遐思戛然而止,负责开车捎他一程的柱间掌着方向盘笑得欣慰。斑还要处理族内事务不与柱间同行,而扉间一看柱间那身为指挥、作为全场焦点而手上戴着从演出时就让人难以忽视的结婚戒指,便想到这两人结婚当天时的“酸臭”光景,脸色铁青:“别把我们和你们相提并论。”
柱间消沉了一阵,又问:“……我记得当时是你拖着镜先从会场离开了吧,后来你们去哪儿了来着?”
“排练。”扉间斩钉截铁,见柱间满脸不可思议,更不耐烦,“看我干什么?乐团很忙的!”
柱间生无可恋地快要趴下了:“我说扉间啊……”
“闭嘴!”扉间立即打断,知道柱间不会罢休,又不由分说地补道,“再问下车!”
说完便不再理会嘀咕着“这是我的车……”的柱间,在夜幕里随车远去了。
半个月后,两位乐团成员的婚礼——和镜再见面的时间临近了,不知不觉已到了春暖花开的季节,他重新在行业资讯上看到了镜活跃的身影,也从中确认除了演出安排有些密集,宛如是打卡一般去和他们所属以外的世界各大著名乐团以及著名音乐厅举办个人独奏音乐会的行程,镜没有被宇智波过分为难的事实,虽感不平,但也不由放下了心。
乐团成员结婚,作为管理者需要有所支持,同时身为团长的柱间忙于包括千手族务各项事务而无法保证出席,因此婚礼致辞的任务就交到了扉间手里。扉间不得不为此多花了几个晚上面对电脑删删改改,不明白在感情上历经失败、至今还过得如此磕磕碰碰的自己怎么能够为别人的幸福婚姻做引导致辞,导致再平常不过的发言,在他那里都得再三权衡,但又不能显得沉重,等到好不容易大功告成并买好结婚礼物的时候,已经没有剩余时间过多考虑着装这类细节问题。
时间已到婚礼当天上午,不同于往常有镜来顺便帮他决定好具体服装,虽然时常出现仅仅为了看他换装并来回“走秀”而故意多给出搭配的情况,但也会在他抗议之前好好解决问题;而今,他努力回想镜以前给出的方案,刚在更衣间的衣柜边挂上预选服饰就陷入了选择困难的境地——直到他转换思路,在放配饰的抽屉里看到了那条安然卧在角落的领带。
那条和其他领带一样被细心卷好放在单独收纳盒,低调优雅而泛着淡淡光泽的蓝底细格纹领带从来被放在抽屉里的第一顺位,但时常因为舍不得用,所以常常被跳过——那正是去年两人交往了快三个月时,镜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自从他为了照顾在千手家生活时的镜的感受并送了镜生日礼物,并且镜也紧接着给予回礼后,他们就有了交换礼物的习惯,加上圣诞节,礼物更是多种多样,以前有各自喜欢的唱片,CD,书籍,各类手制品,甚至还有乐器,不一而足;而在交往后的热恋期,镜则以希望看到他穿上自己挑选的服饰而首次赠送了含有亲密意味的领带,他本来也期待着今后镜又会如何在其他部分继续补足,结果还未到一周年便分了手,而一周年的那一天,他们正完成了告别演出……
想到这里,他的情绪不免有些低落,但镜的选择总是恰当的,反过来以这条领带来挑选服装后,很快就决定了下来。他换上白色精纺衬衫和浅卡其色西裤,打好领带的时候,恍惚间如感觉回到了镜送他领带,又亲手仔细为他系上,然后与他拥吻的那一天。
他端详着镜中的自己,指腹不自觉地轻抚上那和记忆里一模一样的温莎结,心中的酸涩再次涌起……但他不能再沉浸在过去了,今天下午就是婚礼举行的时刻,他也会再见到镜,镜已经被他“修好”,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穿上纯初剪羊毛面料定制的Blazer西服,换上棕色牛津鞋,再带上结婚礼物和随身物品,便作为需要提早到现场的宾客而乘坐接送的轿车前往位于市郊高尔夫球场的草坪婚礼举办地。到达后,他把礼物交给婚礼接待,再在其带领下乘坐高尔夫球车来到现场,便见场地已经布置完善,他刚一下车就被Jonas请去第一排座位坐下,对方称赞了他今天的打扮,并说那条领带简直是点睛之笔。而在确认了流程和站位后,他问起对方是否需要排练时,则被笑着拒绝了:“很感谢您的好意,虽然我也很好奇,但致辞要现场听才行。”
扉间点点头,对方招呼他自由安排后,便同伴郎和部分伴娘们一起对婚礼各环节进行最后的确认,以及准备接待后续集中乘俱乐部大巴到达的其他宾客了。在这段时间,他得以稍微打量一下周围,和所有的高尔夫球场一样,宽广而平缓起伏的地面绿草如茵,湖泊倒映着蓝天和高大树木,却衬托得那系着花朵和缎带的白色座椅和精心装扮的礼台更加充满自然安和的气息,鲜花、绿植、气球和丝带在温暖阳光下,于携着青草芳香的微风中摇曳生姿,美食、点心以及酒水放在远处铺着白色桌布的餐桌上,婚礼乐队——其中不乏乐团里的好友和顺带来异国游玩的新人家乡的亲朋——已经基本就位,每个人都带着笑容,并试着一齐奏出悠扬的前奏……
在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的时候,只有扉间听着身边两位新人的家人们的聊天有些出神,犹如正置身于一场虚幻的梦境中。接着,他听到有人试图跟他搭讪,转头一看,发现是不认识的、按世俗标准来说绝对可以称得上是美女的外国女性,也不知道对方认不认识自己就随意接近,但要是是认识他的前提,情况就更麻烦了……
面对热情的美女,扉间脑子里却盘算着完全和绮念毫不相干的想法——纵然这也是他不论如何都没有再考虑其他人的原因之一,就好像他第一次见到镜的时候,内心深处就做了决定。且他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本想马上找借口婉拒,但见对方充满勇气的样子,碍于今日场合,还得换个说辞……不过话又说回来,镜就没有遇到过么?
哪怕直觉告诉他镜多半不会就这么另寻新欢,但一想起有不少人都是在别人的婚礼上认识后来的伴侣,加上镜已不再受他管理,就越发地感到不安,尤其是距离他们分手已经快半年了……他抬起头,也不管镜是否有确实到场,下意识地想要去找到镜的方位,但比起缺席而言,更令人惊悚的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镜居然就坐在他身后的位置,此时正和止水闲聊着最近的天气。
为什么来了连招呼也不打?难道是为了避免“打扰”到他吗?被镜看到而条件反射的心虚和自我驳斥之后,扉间竭力不让自己往这方面细想,又环顾一周,原来后续的宾客已经来到现场,四周正是接待们忙碌的身影;他再谨慎地把目光放回镜身上,却见镜没有任何特别的表现,察觉到他的视线才笑着打了招呼,并对他身边的美女也极有绅士风度地微笑点头,惹得对方都不好意思起来。
那常年夹在两族之间而自然流露的人情练达和他明显的敷衍相差甚远,镜的态度亦在他意料之中,却让他心中很是憋闷,好在美女看了看三人,终于发现了什么细节而失了兴致,不久就起身离开坐回末排去了。他刚松了口气,这时止水也毫不避讳地看过来,好奇地上下打量道:“千手前辈今天穿得也和镜很有默契哦。”
扉间不解:“默契?”
“止水。”镜无奈地低声提醒,止水便讪讪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并收声了。
扉间低头看了看自身,尽管今天已多次收到夸赞,但在面对镜时,他才意识到他系着镜送予的领带在婚礼上出现在对方面前,用意有多么昭然若揭——何况,目前他也澄清不了这确实是他的“不小心”……但好处是,这是只有他和镜两人才知道其由来的私人赠礼;“坏处”是,他们之间的“默契”不止如此,镜今天穿着的浅色双排扣修身西服上,羊毛和丝麻混纺的面料上正隐隐透出极有特色的格纹,和他今天的领带,以及整体高还原度的套装正来自于时尚史上同一位名人的代表风格,因此自成一体,如若双出。
想到刚刚那位女子的反应,扉间虽觉得这样的巧合不无道理,但自己竟然就这样系着镜送的领带被其他人接近,表情也就难以言喻起来,生硬地回道:“啊,好像是的。”
“您不用在意,我们的座位距离这里隔了好几排,跟日斩和炎说两句话就回去了。”镜熟练地帮他解围,只字不提搭讪的事,习惯得就像两人相处十余年里的每一段曾经,并眺望着不远处的众人,莞尔道,“许久不见他们,婚礼上的确处处是好事。”
扉间顺着看过去,这里确实离婚礼乐队很近,乐于助人又恰好有空闲的日斩正拖着炎忙来忙去,止水也小跑过去加入其中;小春则早已继续出国演出,从炎忙里偷闲拨打的视频电话界面,看得出她也为此雀跃不已。
好事吗……扉间望着镜淡然远望的神态,心中却百感交集,让那些酝酿得越发苦涩的话语都快要按捺不住——如果我和别人在一起,你也会这么认为吗?
而镜也在这时轻声提议道:
“婚礼仪式后,我们单独待一会儿吧。”
tbc.
*blazer……时尚史上的同一位名人:指布雷泽套装和威尔士亲王格纹都是(不爱江山爱美人的)温莎公爵的代表元素,布雷泽套装由他创造。第二次写blazer了(第一次是《Hello Stranger》),因为确实很经典独特,也很适合春夏穿着。温莎结、温莎领也是因为他带火而得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