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扉】练习曲14-Flow

夜晚的酒店里,精心设计的灯光将修建得优雅时尚的走廊照得别有一番格调。镜不假思索地答应了扉间唐突的邀请,却不解地看到对方非但没有高兴的意思,反而变得有点不知所措,不禁问道:“怎么了?”

“不,没什么,”扉间连忙否定,心想,镜怎么就答应了?但镜不知道的是,扉间此时并没想过让他同意自己的提议,而是抱着被“拒绝”的想法前来——“我的意思是……你今天才到纽约,还经历了一下午的排练,就不需要早点休息,倒一下时差吗?”

“虽然是这么说,但是这一小会儿还是能撑住的。”镜开解道,为扉间前后矛盾的态度感到稀奇,并注意到对方外套下面似乎是换了更舒适也更适合过夜的内搭过来,一瞬间明白了用意的他的表情变得有一丝微妙。但话已说出,若是直接改口,以对方的个性,说不定还会起反效果,便转而问道,“扉间先生是怎么打算的呢?”

“我、我当然是打算出去走走。”扉间决定忽视镜玩味的眼神,骑虎难下,但毕竟他也并非毫无准备,在这个想法冒头之时,他就做好了备用计划,并在此刻派上用场,“你是比较想去河边散散步,还是去博物馆看看?还有新开的酒吧、商店……”

镜撑着门框,听扉间细数提前做好的攻略,怎么也发现了这以邀请“走走”的表象下欲盖弥彰的“约会”的事实,而他在这众多备选当中也观察出了扉间更想去的地点,并假装无意地提问:“可以跟我说说有关博物馆的安排吗?”

“是自然历史博物馆推出的夜游活动,最近还有特殊展览,我想应该挺有趣的……”扉间努力把话编完,今天他在排练休息途中电话预约的又岂止是夜游活动……而镜略作思忖就点头同意了安排:“那我们就去这里吧。”

“……真的?”扉间再显意外,他还未追上镜的思维,只道之前连柱间的邀请都回答得模棱两可,为什么今天就答应得这么干脆?迎合他的想法也不用到这个地步吧?

“记得上次一起去这家博物馆还是十多年前巡演的时候了吧……现在故地重游也挺让人怀念的,不是吗?”镜则若有所思地浅笑着给出答案,并确认他的想法。而说到这里,他必然也是有同样的心情:“确实如此……”

彼时的暑假,十六岁的扉间带着十一岁的镜乘着巡演日程的空隙,走进那对成长期的孩子们充满无限吸引力的偌大博物馆流连忘返,各类知识和研究甘霖般灌注心间,而他们在巨大的恐龙骨骼下,栩栩如生的标本前,为此兴奋对视的眼神,人流中防止走散而相互紧握的双手,好奇且纯然的笑容,任凭时光荏苒,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而这一次,镜亦笑着向他伸出手:“走吧,我也去看看那位‘老朋友’在晚上是否会‘活起来’。”

“那就太‘糟糕’了。”扉间抿抿嘴角,回应了这句略显天然的冷笑话,把手放在镜的掌心,便与这份温暖紧紧相握。他知道镜说的便是镇馆之宝的霸王龙化石骨架在电影《博物馆奇妙夜》的突出表现——说来,镜小时候从柱间那里学来,并在他面前模仿过的“哥斯拉”是否也与之有异曲同工之妙?

从酒店往外走的时候,扉间回想起它们那略显笨拙的小短手,下意识也捏了捏与他相握的镜的左手,与那些异形生物截然不同,属于小提琴家那柔韧灵活、修长有力且指尖覆盖着薄茧的手部触感真实地传来,镜转过来提醒:“再怎么捏我也不会变成怪兽的哦?”

“我知道……你就跟大哥乱学吧。”扉间无奈地吐槽,又暗暗对自己的小动作被对方点明而有些赧然。两只长大的“怪兽”久违地手牵着手,他想起只手也曾碰触他、抚摸他,在海岛的夜色里如野兽搭过前爪般地拥抱他,便更不愿放手,一直到从计程车下来走到博物馆大厅的售票处登记的时候才稍微松开了。

“‘夜宿博物馆通宵派对’双人……”

镜拿着递来的票根,还没读完就被扉间红着脸捂住嘴巴:“不要念出来!”

镜微微挑眉,他似乎逐渐理解了一切,结合他对扉间的了解,想来这不止是要找回过去,还要更“切实地”发展当下。在扉间放开手时,他又有意确认:“那要是我在酒店拒绝您的话,是不是就……唔。”

“知道就别说了!”扉间再次捂住镜的嘴,满脸通红地小声训斥,却基本坐实了不管镜拒绝,还是选择去博物馆,都很有可能会和他一起过夜的真相——他就知道自己瞒不过镜,但平时总是看破不说破、十分识趣懂事的镜开始不配合,那他也只能束手无策。

镜目睹扉间恼羞成怒的表情,稍微亲了亲捂在面前的手心,就看扉间被烫到似的缩回了手,而镜则牵起对方径直走进大门,检票进入内厅:“‘通宵’先不提,至少先‘夜游’吧。”总之是他自己选的地点,又有什么好纠结的呢?镜对一脸惊愕的扉间说明道,并补充,“不过过夜的话需要寝具吧,您有准备吗?”

一路走进宽广明亮的博物馆展馆更内部,那头体积庞大的霸王龙骨架迎面而来,咧开的嘴角犹如正在嘲笑。扉间感到理智快要被脸上的热度蒸发,好在负责指引的工作人员上前先以香槟接待,并带他们来到了第一个活动场地——正进行着爵士乐表演,并提供丰盛晚餐、夜宵以及葡萄酒与啤酒酒会的自助餐厅氛围其乐融融,他们刚在桌旁坐下,扉间的怀里就被塞入了一只卡通猞猁形象的毛绒玩偶,成为了这一桌客人里的“幸运儿”。

“真可爱……”镜撑着头,看起来是对有着棕色斑点的秋麦色与白色相间搭配毛绒小猞猁产生了兴趣,但目光却又饶有兴致地在扉间和玩偶之间逡巡。扉间知道镜是要“为难”到底了,索性故意把玩偶抱紧,闭着眼言行不一地嘟囔道:“幼稚。”镜哑然失笑。两人正一同品酒,又听到现场的爵士乐表演明显超过了普通活动的水准,甚至能与文艺中心的一流爵士乐团相媲美,扉间不由得惊讶地睁开眼睛,而镜同样被吸引过去,就看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各类伴奏下吹着中音萨克斯,随音乐轻轻摇摆。

“取风?”他们本来入场就晚了许多,到了这时,上半场的最后一曲便已表演完毕。中场休息时,镜走到边上,轻声对着那个身穿西服、身材圆润,头上却戴着形状猫耳般头巾的男子唤出名字,就看他放下手里的乐器,带着好久不见的惊喜走过来同他握手:“镜?你怎么来这里了?”

和小春、日斩等人皆为同校同级生的秋道取风在毕业的时候就毫不动摇地选择了去到爵士乐的繁盛地发展自身,如今看来,爵士乐作为古典乐和黑人音乐的融合,更可以将表演空间延伸到博物馆。镜大致说明来意,并让开一步,手里抱着玩偶的扉间从后站出,取风一见这位从在校时期就经常与镜同步行动的前辈便明白了两人之间的关系,更不用说这正是博物馆专门为成年游客举办的家庭夜场活动了。他跟扉间问好,并对镜说:“我听说了你从交响乐团独立的事,还在想今后会如何,原来你们还是那么要好,真是太好了。”

说到关系,扉间有些局促,镜倒是尽量自然地笑着回以感谢。两方寒暄了一阵这几年的经历,取风和他们这次合作的乐团情况一致,因为常驻音乐厅正在翻修的缘故才出来自由活动,并欢迎他们在秋天在文化中心重开乐团演奏时再来聆听。很快,中场休息结束,两人坐回座位,就像是专门要为他们的约会助兴似的,快曲速的Bebop被演奏得格外浪漫,乐曲高度即兴且加入了高级和声,极具技巧性和感染力,激情而谐谑的旋律顿时充盈在整个空间,引人心动。

不少观众跟随节奏愉快地摆动起身体,用餐完毕的游客则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端着香槟走出餐厅,随着演奏的同步扩音畅游博物馆。镜从取风眼中看到了鼓励,便点点头,微笑并带着谢意向他挥手表示不再打扰,起身带着扉间也走了出去。

他们牵手走过形形色色、多姿多彩的常设展览与专题展览,不时驻足细细观赏,少年时的身影和而今相重叠,只是心情完全不同。如果昔日是懵懂亲密的友爱,那么今夜则是恋情的回溯,扉间不知是看展品更多,还是看向镜面对不同展品时露出不同的反应时更多,镜也是如此,而在这之间,更有与对方相视时的心跳加速……他或许可以将之归结于爵士乐随性不一的节奏所带动,但那无法忽视的悸动却那么真切,双手交握之处亦传来电流经过似的酥麻感,和心悸一同在心间如潮起潮涌。

他们亦来到那引起地球海潮的“月球”前,由上万张航天机构专业照片所组成巨大球形艺术装置模拟成真实的月球,静静地悬空安置在装饰典雅而富有历史感的人文展馆内,散发着亘古不变的柔和光辉,宛如奇异的时空交叠,却充满诗意和眷恋。

从古到今,人们在月亮上寄予了太多情思,有人为此思念,有人被其抚慰,有人载以画卷,有人书以诗歌……但无论身在何处,月亮却足以将所有人联系起来,人类意识的羁绊被这个冰冷而恒久的天体整合,穿越数千年。这时乐曲演奏已接近尾声,活泼的Bebop早已变换为柔和舒缓的冷爵士,流泻般的乐声里,他们并肩立与月前,高清拍摄的画面中,月球表面的撞击坑、月海、月陆和辐射纹等结构清晰可见;在两人一同目不转睛地感受着这份沧桑和静美之时,扉间则依稀想起,十五年前的此地,镜曾天真地问起他如果不做音乐家,那么想要从事什么工作,而他望着那些天文展览,大致说出了参与宇航研究的可能,镜则满怀憧憬地即答,那他也愿意跟他一起。

他还记得他掌心揉过小镜头顶的触感,而今手中的毛绒玩偶的质感远不及那半分。但抛开家族使命不谈,在后续数年对于如做数独一样的各类方式的作曲进行练习和探索中,他还是更加坚信音乐带来的礼物要比那更多——音乐也是科学而有逻辑的,语言的尽头便是音乐,其含义亦比语言更丰富,它能直达内心,传递真情——尤其是倾向理性、在感情表达上不善言辞的自己,若是能用喜欢的旋律为在意的人带来片刻心安,那这样的幸福亦不亚于一往无前地寻求世界的未知。

扉间思绪万千,并感觉到镜的手放开他,转而从身后环过来搭上他的另一侧肩头,两人的身体更加贴近,心灵之间的颤动共鸣连那月亮也无法再将孤独渗透其中——或者说,恰似因为潮汐锁定的存在,所以地球与月亮永远以同一面相对而伴、紧紧吸引,正如音程之间环环相扣、相互对应,心与心在理想中也如此,而能与他做到的这样的事的,便只有镜。

好似对他的内心有所感应,镜亦凑过来蜻蜓点水地轻啄了一下他的唇角,低声说道:“走吧,我们去下个展厅。”

扉间回过神来,红着耳根被镜揽着肩膀继续前进,就像真正的恋人。夜晚的活动很丰富,充满乐趣和科教意义,包括生物学家的科普讲座,近距离观看各种珍稀动物,还有IMAX 3D自然电影。他们走过真正讲述天文知识的研究中心以及天文馆,内里星辰散布,而外部偌大且隐喻着地球的纯白球体被装在透明玻璃组装的立方体里,宛如漂浮在太空,又被夜晚的镭射灯光照射出斑斓如置身宇宙星河的色彩。

再回到博物馆正厅的时候已临近午夜,乐曲演奏已经结束,人们都陆续往海洋生物大厅前去,那里已准备好适用于所有参与者的帆布床,而对于先前提到的必要的寝具,两人最终在纪念品店购买了睡袋——对于这种抛弃豪华酒店来公共场合睡地铺的行为,扉间决定以放弃睡袋款式的决定权来给予补偿,于是就被镜塞了一大只雪鸮主题的长毛绒睡袋。他脱下外套睡进去的时候,头顶还有模仿雪鸮头部模样而睁着卡通风格的金黄色圆眼睛的大帽子把人全部裹住,活像一个玩偶扮演者。扉间无措地被镜兴致勃勃地尽情摆弄了一番,持续到把他一路上都抱着的猞猁玩偶放在他脑袋一侧才满意地在自己的黑色睡袋里躺下了。

“晚安。”镜侧躺在紧邻的帆布床上对扉间莞尔一笑,眼皮却耷拉下来,历时整整一天的活动消耗,再加上时差影响,就算心情再欢快也难掩疲惫。扉间看出镜在强打精神,虽然和一开始打算的“过夜”有所不同,但他还是从睡袋里探出头,在对方的唇上回以了晚安吻,让他早点休息:

“晚安……”

蔚蓝色的海洋生物大厅内,柔和的灯光在穹顶上模拟着海面上的水波倒影,四周是各类海洋生物的标本,著名的一比一还原体积的巨型蓝鲸标本悬挂在空中,有如安眠在海底深处。海洋作为生命的发源地,人类亦在宇宙中孜孜不倦地探索着水的踪迹,两人相对侧躺着慢慢阖上双眼,睡梦中,如同回到星球的原初,孕育宇宙的母体中,渺小的身躯如星尘汇聚而生,浅浅呼吸则随海潮起伏,从浩瀚无垠的深处传来电磁引力的震颤耳语,宛如一场实验音乐,纵然无法相拥入眠令人遗憾,但距离上次一起安稳沉睡的日子却隔了将近一年,足以甘之如饴……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上,两人相继醒来,似乎都做了一个飞行星间并漫步时间之弦的长梦,但那返程的锚点却早已在彼此心中。梦里不知身是客,而睁眼的时候灵魂回归,蓝鲸和游鱼在博物馆穹顶下翱翔依旧,遂逐渐记起自己身处何时何地,只有身边的人则从未改变……

他们起床收拾好随身物品,简单用过博物馆提供的早餐便一同回酒店洗漱换衣。镜感谢扉间的邀约,表示从中体会到很多未曾拥有的感受,扉间亦感叹着回以同样的答复。而后,镜在酒店洗完澡、关掉电视,刚换上浴袍并擦干头发,走出水疗风格的浴室,就听房门又被敲响。他毫不意外地开门和已经快速换好衣服的扉间问好,却听扉间问起他是否还有别的日程安排,并说要是没有就好好休息。

镜打量了扉间的表情片刻,确认扉间表达的就是字面意思,刚向面前这位正一本正经地板着脸的指挥家回以“除了准备明天的公开课之外,今天可以休息一天”的答案,但接着就被对方强硬地带到卧室的大床边坐下。兴许是昨日被博物馆的宇宙和生命研究引发了格外珍惜当下的感慨,也可能是从纽约乐团为代表的单首席制乐团感受到了什么,他未作挣扎就被按倒在床上并盖上被子督促补觉。

“这样的话晚上会睡不着的。”镜无奈,又看到扉间坐在床边并学着他昨天对对方做的,把那只猞猁玩偶带来并放在他枕头边陪睡,便苦笑着问,“怎么了?为什么今天这么仓促?”

“今天要临时为乐团的乐手组织退休纪念演奏,我要提早到场。”和镜料想的差不多,扉间的话对此进行了证实,但这类演出本该是由本乐团的常驻指挥来负责,让其他人提前替代则是因为……

“是吗,已经等不了了吗……”镜缓缓坐起,长年从业,便也听说过不少秘辛,顶级乐团成员的光辉下,背后所承受的身心压力也非一般程度可以比拟,因此在得知退休乐手年龄不过四十出头时也并不吃惊,而是更加同情。好在扉间的乐团还未出现过这种情况,他抬起视线,看到扉间眼里不加掩饰的担忧,便知自己分手期间越发拼命练习到后来为合演心力交瘁,最终承认已处在强弩之末的记忆也随之苏醒过来。

“我不会让我们的乐团变成那样的,因此你也不能……”扉间情绪迫切而皱紧眉头,话了一半就被镜以吻封缄,相贴片刻才放开,“镜……”

“经历昨天那样的体悟,会为世事无常感到不安也是正常的,而且比起我,您才应该多加注意。”

“但我不止是……”

“我知道的,因为我也一样。”镜拉过扉间的手,微微勾起嘴角,“这段时间里,我也有所成长,不论在哪里,只要知道您还在有条不紊地坚持着,对我而言便是最大的安慰。况且,这其中一定还有其他保证乐团水平持续提升和长远发展的办法,在这方面,您应该比我更为擅长。”

扉间点点头,隔了一会儿,又猛地摇摇头,在镜疑惑的目光下,他突然扶过镜的肩膀吻上双唇,就好像通过对方的双唇就能得到无限鼓舞似地,他与镜分开后才说道:“你在我这里也是不一样的。”

尽管话题跳跃,但他在镜的眼里看见了对方对此早已知晓的体贴,便继续补充道,“你说的是对的,不过我的意思不是要你马上就回乐团,哪怕我确实希望如此——可能你已经知道了,但我还是要重复,你对我的意义并不止于音乐和事业层面,何况……我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忽略你的想法了。”

镜必定是不可替代的。扉间说完,又后知后觉自己刚刚才强吻了对方,不禁红了脸颊。而在扉间道歉前,镜将他揽入怀中,两人身上同样的香味缠绕在一起,镜拍着他的后背柔声说道:“没关系的,我也很期待在不过度退让的前提下,您会怎么做。”

“那下个月,你可以来乐团独奏演出吗?”镜的怀抱还是那么温暖,扉间的心绪被安慰,并试着发出新的邀请,“为了更加扩大影响力,我打算做一些改变……”

“没问题,我会跟族内的火核先生讨论的。”镜提起宇智波经纪处的总负责人,看扉间又从怀抱里抬起头愣愣地注视他,就好笑地问,“ 还是说,我应该拒绝?”

“你就不问问……算了。”扉间想起上个月参加的婚礼上,镜对他表明的自己不行动就不会有实质性进展的态度,这点对于行动派的他应该是最清楚的才对,要是推迟进行,也是因为不到时候,并说,“先提前说一句,绝对和之前的演奏很不一样,你要做好准备。”

镜看着扉间略微不自在的神情,似有所感地点了点头:“我会的。”扉间再次叮嘱镜务必注意休息后便起身离去,镜把他送到门口。临了,扉间又想起宇智波一贯演出到位却也价格高昂的特点,就算乐团和宇智波的独奏合作不多,但这事明显不能像平常一样交给柱间去办,更不用说还涉及到排期问题,便先提道:“对了,你的出场费用怎么安排?需要定金吗?”

“这方面不用担心,到时候我也会帮忙的。”镜安抚道,退团之前都是在乐团分职位接受统一管理,告别演出那次则是个人名义,也就没想过会和扉间讨论到这个话题,眼下他想了想,“又或者说,您是想提前买断呢?”

“买、买断?”扉间难以置信,最近宇智波竟然还衍生出这种机制?纵使这并非不合常理,且能一次性彻底杜绝排期冲突,但是……

两人间的气氛变得难以言喻起来,虽然价格不是问题,但在酒店套房门口对只穿着浴袍的年下同性讨论金钱买断,总觉得哪里不对。他的焦点随之不经意地从对方松散而露出的一小片结实饱满的胸膛前掠过,感到不妙的同时也知道自己的动作已被对方尽收眼底,慌忙强行抓住两边衣领拽到一起,就像拉上了窗帘:“你把衣服穿好,等我回来再说!”

镜忍俊不禁:“当然。”他看着扉间一通忙活后总算理好了他不久就要换下的浴袍的领口,然后靠近并亲了亲扉间的脸颊,“您已经付过定金,就不用买断了。”

扉间一怔,被这么做之后,“定金”是指的什么不用想也能明白,但他是什么时候给的?扉间边是困惑,边是努力按捺住内心不由自主地变得飘飘然的感觉,看镜秘而不宣的样子,也就先收起好奇,道别并前去音乐厅组织排练了。

下午,镜准备完公开演示的内容后,为了解排练情况,他换了深色服装,并戴上黑色口罩来到了音乐厅的观众席——即使不像流行明星有那样夸张的粉丝效应,但在主要演出场合还是低调为好,更不用说演奏厅外已贴满了印着他和扉间的照片的宣传海报——今天也是公开排练,剩下一天的整合时间则在内部进行,现场正演奏着和预定曲目根本不同的乐曲,他知道那正是乐手的退团演出曲目,明明昨天还顺利合作了协奏曲,今日便到达了极限,实在让人惋惜。

在扉间的指挥下,歌颂英雄再生的李斯特的第六交响诗《马捷帕》恢宏悠扬,打击乐的任务被适当减轻,演奏完毕时,退休的打击乐乐手从座位站起,扉间和其他乐手们一起鼓掌欢送他,他带着释然的笑容,向观众席挥着手并从后台退场。镜和观众们也随之鼓起了掌,掌声渐弱后,镜稍稍拉下口罩呼出一口气,接着就被人从旁边拍了拍肩:

“宇智波先生,可以麻烦你帮我签个名吗?”

镜转过头,便对上了戴着口罩帽子全副武装的柱间那极有识别性的热情洋溢的双眼,同时,柱间身旁,以相同打扮的斑也在此时斜视了过来。

tbc. 

*博物馆具体流程、展厅和内容有更改和调整,以实际为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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