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扉】练习曲17-Release

经过早上一番“加时赛”之后,虽然扉间没有主动表示,但还是被镜边提着琴盒,边单手扶着后腰送到了音乐厅门前。

果然有了“那种”关系就是不一样了吗……解除限制,感受着彻底消除分手时期的距离感而完全包围己身的镜的体温,扉间偷眼看着镜淡然中透着几分愉快的神情,心里正不知是庆幸还是纠结地胡思乱想着,显然,这份亲密的“代价”有目共睹:毫无疑问地,在这明显是镜手下留情的“比试”中,他一如既往地冲上高地,总算得以一见镜失去余裕的样子——紧接着情势便一落千丈,甚至还被镜俘获着以此“逼问”了许多他平时绝对羞于启齿的私密问题……

想到两人在浴室里的种种深入了解,尤其是镜浑身沐浴着流水、如同魔盒打开释放而出的海妖一样蛊问他,而他难以抑制、只能全盘道出的场景,感到心跳和羞耻的同时,结合昨夜发生的一切,发觉这确实也都是坦诚相待、相互了解的机会,更不用说在他回答了镜的提问后,镜也会自行说明自己的情况……

扉间强行压下脸上的热度并摇摇头,虽然以前交往的时候也被镜这么逮住并认真探查过,但越想越觉得自己一旦适应就再也回不去了……不过,到底是自己备战不周却送上门去,想到今天还有一整天的排练,既然镜主动帮他省力,那他也没有理由拒绝,哪怕这样的姿势使得并排而行的两人几乎是相互依偎在一起,显得十分亲密。

如此终究来到音乐厅的特别通道处,临近分别,他正计划着今天下班后怎么和镜度过,毕竟就算再舒服,也总不能都是这种程度的“交流”……可镜在此时的撤力让他措手不及地歪了重心,好在镜立即又过来将他扶住,这才重新站直了。

“您还好吗?”镜关切地询问,并在脑海中谨慎确认着整个过程的记忆,他们都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常理而言不会对扉间有过多影响才对。而随后,他也从站姿看出扉间也确实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吃力,单纯是没料到他现在放手而已,倒是扉间清了清嗓子就回复“没事”并不再表示,更没有多加解释或埋怨,显得很是不同寻常。

明白了对方无言之下就是希望他能以这种方式继续保持贴近的想法,镜自觉有趣地抿起唇角,低头凑近怀中人的耳边说道:

“扉间先生变粘人了呢。”

什么?粘人?他?扉间一听便诧异地矢口否认:“怎么会!”就像镜给的评价有多么荒唐似的,但想到从分手开始直到现在,自己一次比一次主动地要完全跻身到对方的身侧,还有法罗群岛的前车之鉴,心里就又有些打鼓,说不定镜比起这些,其实更在乎个人空间。因此纵然刚还粗声粗气地断然否决,他仍是又认真斟酌着问出一句:

“……不可以吗?”

扉间反复却又变相承认的态度让镜怔愣了一秒,而又强忍笑意,本就相处多年,又怎会在意这一时一刻呢?但为了让扉间放心,他还是故作思考了一下,然后回道:“我没问题哦。”

镜的回答让扉间心中稍作舒缓,接着便注意到镜话中特指的“我”——街道四周若有若无的视线正提醒他这里还大幅张贴着他们的演出海报,他们就在这里举止亲近,自是引得路人纷纷侧目。扉间涨红了脸,可想起此前他们隐藏关系所带来的问题,再加上这段时间他们已有的进展,便更觉无所畏惧,反而理直气壮地挺直了腰背,搭过镜的肩膀就朝镜的左颊上印上一吻:

“工作完早点回来。”

扉间说完,不等还在反应不及中的镜说什么,补上一句“我走了”就板着身子径直开门打算走入音乐厅,终于做到这一点和抢先赢过对方的成就感瞬间将振奋充斥全身,只是他刚迈出一步就被拉住了手腕,回过头时便又落入熟悉的臂弯中,唇上迎来热情而柔软的触碰,吸吮着他的唇瓣,将灵巧的舌头滑入放松警惕的口中,轻易击溃最后的防线。

他下意识要发出迷惑和斥问的闷哼,但顾及场合又立马忍住,引来始作俑者一下低笑般的气声,似乎毫无顾忌地加大了拥吻的力度,身体被抱紧,舌尖扫过口内,紧紧缠着他的舌贴合舔弄一番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了。

扉间抬手虚挡在身前并大口喘息着调匀呼吸,还是措手不及的样子:“你到底是……”

“我说过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配合’了吧?”镜打量着扉间通红的脸上错愕和羞恼来回切换的神情,浅笑着给出了答案,又稍作收敛,学着他的语气发问,“……不可以吗?”

……不是可不可以的问题吧!扉间腹诽,迎着镜半是无辜半是探究的注视,却感觉脸上烫到快要烧了起来。他知道这不过是上个月在游轮上镜有关不再那么“配合”的宣言的实现,一如既往地让他无力招架,但也因为他并非真心拒绝,所以更不知如何作答,但是……

“只要你不再那么压抑自己,那么这点事也无可厚非……”

话语的内容太直白,扉间不适应地稍稍偏过头才顺利把话说完。在昨日手把手慢练和亲密接触之前他就早该明白的,他们那些包括暗恋时期在内,与其说是分手后,不如说是从交往开始就一直未能理解的深处当中,镜的欲言又止、不断退让的背后所代表的无措和生涩——看似自然的表象下,初次与多年来最为重视之人进入新关系的不适应没能被及时化解,便使得镜再次扮演成过分体贴、实则忘记自身所求的“完美恋人”,将忍耐变成习惯,甚至在分手后都甘愿放弃主动的机会,把选择的决定权让给自己……

因为太过珍视,所以往往对方的一句话便能引得心潮起伏,难以冷静。但经历了昨夜的尝试,也知道那些看似难解的问题其实都有着意料之外的简单答案。他反省自己的粗心和笨拙,同时也认为自己身为年长者,应该教给对方这迟来的一课,且不论这算不算得“大师课”,他最喜欢,也最聪明的学生想必也能很好地理解并走出囹圄吧。

“……看来都被您看穿了。”

他转回视线,便见镜为他的授意微微讶然地睁大眼睛,之后又弯眸流露出动容而感慨的深情,晨曦映照下,那眼中毫无保留的温暖光辉中,又有些坦诚和无奈的自嘲之意,“您是对的,至于原因……也许是我太轻视自己,也可能是我还不够了解您,一直以来,就算是追赶着您的脚步并最终与您并肩而立的现在,也会不时感到自身就像与您相识之前那样还未走出宇智波本宅,反而好奇起初次见面时的勇气和自信是否都随着时间消失了……”

“不会的,那些从来没有消失过!那都是……都是因为分手……”见镜虽领悟得当,却还有所迟疑,扉间立刻打断镜的猜测,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话顿了顿,终是在对方面前直接提起了有关分手的话题,但他仍然坚持让自己与镜,与他认定的永远且唯一的恋人直视,“你本来就很好,是我的原因,直到现在还没完全修复……”

于是镜也跟着抿唇笑道:“那您也是在压抑自己了,‘不可忘记责任,也不可妄自菲薄’,您给Jonas他们的婚礼致辞至今鼓舞着我,还请您也不要忘记。”镜提醒着,心中为扉间打散疑虑的赤诚心意所触动,自从分手开始便不断怀疑自身的他当然需要听到这些肯定——又柔声安慰扉间,“谢谢您告诉我这些,您不必担心……不如说,对我而言,有您的支持就没问题了。”

镜伸手牵起扉间的手心,见扉间陷入那日自己离开乐团的情绪中,亦包容地转过话题——一同直面这份至今仍会忽然冒头的阵痛,镜又何尝不自责自己还没能让扉间从中释怀……他徐徐道来,“我理解您的忧虑,因为我也是一样的想法。但不该忘记的是,我们亦是出于同样的心情才走到一起。”

“我们都不必如此自责。”

扉间怔怔地与镜对视,哪怕由自己做出引导,而仍旧是镜来宽慰了他……更何况,这份感情只能由镜来宽慰。那时,镜一边道歉,一边挂着泪水,微笑着向他提出离开乐团的请求时的回忆历历在目,但如今,这份共鸣的痛楚和真情亦不被遗忘,而是更珍重地捧于心间,因彼此的努力而变得愈加均衡完善的两人终能洞察各自心中的柔软和坚持,并将之守护和鼓舞,在那心旌摇荡而深邃的凝视中,眼底的酸涩和炙热也令眸光闪动,如有真实之物从废墟破土而出,将内心重新撑得满满当当——

“我们还能练习……”

“是了,对象是您的话,只要您愿意,无论多少次,我都会奉陪到底。”

扉间试着确认,却发现喉中有些情绪起伏带来的颤音,而镜轻呼一口气,时至今日解开心中束缚,他终于能再次诚挚地微笑着与对方确认承诺,一同走出过去。在这一刻,两人就像回到了年幼懵懂,向大人问出每个学乐之人都会问的问题之时:如果想要声音变得更好听,那么应该怎么办?而彼时的答案,此刻也在彼此心中,并早已将之实现了。面对扉间谨慎望来的视线,镜也再次认真地重申,“我答应过您,我不会再‘逃跑’,也不会再重蹈覆辙了。”

“那我也是,不会让你再做徒劳的练习了。”

扉间一字一顿地说道,郑重地与那段各自孤独奋战的时光道别。镜看到扉间如释重负地放下心来,唇边勾起一抹感伤又难掩喜悦的弧度,慢慢回握住他的手,就像演奏前表示合作愉快的握手一样,不禁心中酸胀,回过神来时已又一次将他的希望拥入怀中,而扉间也随之回抱住这份让他们热情、自信和勇气重新燃起的燎原火焰——他们应当欢笑,但眼中的热意却就像快要夺眶而出,恍惚中,耳边似乎听到了熟悉却又崭新的旋律,而从相逢伊始便源源不断的乐声不知不觉已像织锦一样将断开的乐句衔接,重新谱写和编织出稍显稚嫩、却也动人万分的乐章……

未来的无数次练习从此开始,他们在异国车水马龙的繁华大街上旁若无人地紧密拥抱着,唯阳光普照,一如往昔。这般热烈的相拥让人忘记时间,也忘记了过往的怯弱与隔阂——想起昨日演绎的那激昂却也有着克制的距离感的乐曲,扉间忍不住低声感叹:“这样就好……看来,‘暗恋’早就结束了。”

镜亦如释重负地轻声低笑,试图让气氛更轻松:“扉间先生也‘暗恋’过吗?”

“……怎么没有?”借着看不到对方表情的姿势,扉间难得地当即用反问坦白了内心。镜耐心等待着他的述说,而他的声音有些闷闷的,仿佛对镜问出这种问题很是诧异,要不是暗恋,他还要等到镜成年并独立后跟他告白才算真正意义上地正式在一起?……不对,“等到成年” 这种说法未免也太有问题了……

一提起过去,思维便逐渐飘远,就在扉间努力组织语言的时候,镜抬起手,就像他曾无数次抚摸镜的头顶一样学着他的动作而又更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顶,修长的手指梳过发丝,如同整理灵魂,拂去尘埃。属于男人的宽厚掌心早已能承接他的所有,将他的身心都细细安抚,且带着年轻的活力,轻巧温和,又如呼吸般自然。扉间还未回过神便感受到心中松快了不少,难以置信自己竟然是被以这样“幼稚”的方式平复了内心,也多少体会到当年镜被他抚摸时的心情。

“具体是从何时、如何开始,就先等我回来再慢慢告诉我吧。”

这应该也是很长的故事了。镜笑道,感觉扉间情绪舒缓不少便渐渐放开对方。扉间下意识抬手想要去碰被镜抚过的地方,想到镜还看着自己,便半途截住动作,欲盖弥彰地放在唇边轻咳两声,想到他也还未问起镜有关这方面的细节,一时兴起,也没拒绝:“……到时候再说。”

“那我就先期待着了。”镜兴致满满地即答,扉间隐约感觉自己好像又给自己挖了坑,但镜已吻了吻他的脸颊并向他道别:才一个早上,两人间就颇有些难舍难分的氛围,就像回到初恋时期,但时间已到,扉间也不得不点头准许了镜的请辞——看来晚上也要被“逼问”了,但当今这点小事自不会动摇他的觉悟,即使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红晕,扉间把镜送上主办方的接送车后就转身走进了音乐厅。

一边,在扉间没有和以前一样将乐团乐手们八卦的询问置若罔闻,而是毫不遮掩地全部承认,并在引起的一片哗然中义正言辞地重申镜也是跳出家族范畴而为国内音乐发展竭尽全力的时候;另一边,镜坐在高级轿车的后座上,似有所感地终究按捺不住,掩唇低笑出声,惹得前座的司机都好奇地侧头询问“Did anything good happen?”,镜微微摇头,却径直回道:

“I just think my fiance is so adorable.”

不用想都知道行动派的扉间现在会实施什么“计划”,镜也做出了他的“配合”。不出意外地,从上西城表演艺术中心过来接送的司机一脸震惊,何况两人奇妙配合下的私人关系在音乐界一直是被津津乐道的话题,常年接送下,饶是他也从旁听说了一些相关内容,而今日送镜上车的正是与镜关系非同一般的扉间,显然分手一事不仅是谣言,而且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司机马上表示理解并忙不迭地送上了祝福,镜平静地道谢后也有意提起一些不痛不痒的细节,将两人关系上的讨论重点从“分手”转向了“为事业发展考虑而选择暂时各自分开工作”——相信这种“小道消息”比起双方已在行业杂志多次刊登的声明和采访还要更令人信服——直到不久后顺利到达目的地,镜接过听饱了八卦而更加笑容满面的司机殷勤递来的琴盒并道别,无奈地摇摇头,举步和接待人员们汇合了。

再转回音乐厅,平息小小的骚乱,又经过一整天的排练,扉间第一时间回来休息室确认了笔记本电脑上的直播录屏,并压下立马观看的冲动,等确认了明日正式演出事项后才回到酒店房间打开电脑,点开了视频。

“Good afternoon,ladies and gentlemen,welcome to this wonderful concert…”

那是他也曾去举办过公开课的音乐学院礼堂,主持人在掌声中上台正热情洋溢地进行着欢迎致辞,随后介绍了镜的情况和合作的契机——这正是镜个人的公开课,也就是被统称为“大师课”的现场授课和演示活动。他一直都有订阅镜的各类宣传频道,镜的授课活动还是第一次,加上这次活动不仅在顶级名校举办,而且也受到了不少音乐协会支持,甚至打破一般小提琴大师课只配置一位钢琴伴奏的惯例,为了真实重现整体效果而像指挥课一样组织了小型学生乐团来配合演奏,足以见得镜如此年轻却已打破种种限制,登上新的舞台展示自身并带领后辈所代表的才名。

由自己带教的学生终究出师的感慨和快慰回荡在心间,不同于曾经对着镜的独奏CD黯然神伤的过去,镜不久就会回到他身边的现实只为内心蒙上了一层隐隐的期盼;而虽有昨天的“事前体验”和身心上的缓和,因日程冲突而不能感受现场的缺憾减轻了不少,但他又没来由地在意起并未向他请教如何授课的镜到底会如何带教别人,理智告诉自己镜总不能再像对待自己那样对待其他学生,更不用说大师课内容充实、节奏紧张,也基本不存在慢练,以及……

镜身着笔挺西服、手持斯氏小提琴登台出现在画面中,一如既往气度不凡的挺拔身姿令他一出场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他带着亲切随和的笑容和今天的第一位学生一同来到舞台前向观众们行了礼,扉间这才注意到这次的课程并没有配备指挥,而镜在此时也将小提琴轻放在了指挥席后方的木桌上,自己则不紧不慢地昂首登上指挥席,拿起了指挥棒。

镜来做指挥?扉间一下就提起精神凑近了屏幕,视线又下意识从左侧脖颈扫过,可能是有拜托化妆师遮盖痕迹的缘故,那尚未消解的“琴吻”在视频中几乎看不出来。扉间抬手抹过发热的脸颊把杂念赶出脑海,便见乐团和负责小提琴独奏的学生跟随镜的动作做好了准备并开始了演奏,镜执棒向右侧徐徐挥出上抬的弧度,中提琴、大提琴和低音提琴便庄严悠扬地奏出前奏,而后左手在前方掌心向上地轻轻举起,单簧管、圆号等声部便一同柔和地低诉,接着节奏推进,乐声忽如高昂如军骑飞驰,忽又转为平和悠远地思念眺望,在飓风再次卷起时,小提琴加入其中,镜即刻挥舞双手随着节奏加大了幅度和力度,并抬手向学生示意,小提琴独奏便随之高歌般激情地奏响——

虽然想要仔细聆听学生的演奏,以便和之后镜的示范做比对,但他不知不觉就将注意力放在了镜的指挥上,法罗群岛的回忆和眼下的影像相交叠,即使镜的指挥只是为了模拟实际演奏效果来辅助教学,并且这对于首席出身的镜也并不算规格外的技能,但比起那时更像是复制他的风格的演奏,即使现在的效果在旁人眼里十分自然,但作为知情人的扉间却看出了镜有在繁忙的工作之余又抽空私下重新练习过——他找到了前段时间那些缺失的联络背后的原因,在郁结消失的同时,亦再次体会到这份无言追随的热忱,澎湃涌动的热血隔着时空引燃心底,而镜现在的指挥更加放松随性,并富有个人风格,不仅有意为了独奏的发挥而控制着乐团的音量、尽量多地给乐手们提示,而且还兼顾着独奏的引领,让他们相互配合,就像还在他们的乐团里带领旋律时那样,令人好似沐浴在清新微风的轻柔吹拂之中,如呼吸般自如而尽情地奏出心中的旋律……

不过是稍作释怀,镜却能展现出如此畅快的演奏效果,从法罗群岛回来后,镜为国内乐季开幕演出独奏《心如止水》和柱间为之喝彩的记忆相继涌现,感慨之时,亦愈发希望镜能回来,何况这不光是为了让镜再做回自己的首席,而且也更想要回归那融会贯通的“对话性”:就如用这首时刻考验演奏者与整个乐团的配合的勃拉姆斯的《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来开启的第一堂公开课,正是体现了镜兼具天赋、首席经历与让位精神带来的独一无二的独特优势——这不是让乐团来配合独奏旋律的乐曲,而是反其道而行之,独奏者必须时刻注意乐团的进程,这样才能知道何时演奏,如何和其他乐器沟通。是以,不少小提琴手为此痛苦不已,更有名家因不愿整个乐章都在和其他声部来回换档而罢演,但唯有镜的乐声从来都不止应和着他的心音,况且眼下镜作为独奏家,必然能更平等和自如地展现自己,呈现他们的乐曲……

再回过神来时,合奏结束,已充分了解实际情况的镜便重新拿起提琴说明学生的改进之处,还把指挥棒交给学生来代为指挥,自己则换位到指挥席左侧进行独奏示范:

“这里乐谱的意思是独奏还在其他弦音之上,因此在这里你还是要以独奏家的身份进入和声,就像一位女王一样,”镜手指乐谱,微笑着用英文对这位年龄并不比他小太多的女学生细细引导,又向首席眼神示意,便拉动琴弓同乐团一起奏出更加自然美妙的旋律,并向后方的声部侧了侧身,“然后是长笛——来自另一个国度的女王,我们要和这位重要的来宾一起分享这个空间;接着还要兼顾这边的大提琴们,于是声音就要越来越沉,如同关掉了什么按钮,让观众产生好奇……”

白色的狮子与骑士之王在山巅相遇,他们彼此试探,畅谈,嬉戏,相伴……镜放低琴音,手中小提琴的演奏分毫不差,却故意有些夸张地做出用力调音的动作,引起场内一阵笑声,缓和了学生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指出不足的紧张心情。整个公开课在不同于宇智波严肃风格的、轻松愉快的氛围下有条不紊地推进,带领和鼓励着学生在之后的演奏中明显地拔高了演奏水准,以实践证明配合绝非是完全以天赋代替技术。而在回忆中,扉间只记得彼时镜学习这首曲子的速度依旧高效,但镜与拿出其他乐器模拟乐团演奏的他“对话”的过程却意外地偏长,那时镜在意细节的程度甚至超过了扉间自己,但随之而来的演奏效果也出奇地优异。镜口头上把这归结于“默契”,可他却看出了镜有不愿诉说的情绪,更幽深、更柔软,亦牵动着他的内心,如丝线般细细密密地连接着两人多年的过往,而那应该就是被称为“暗恋”的心情……

协奏曲的三个乐章分别带教不同的学生,待最后一位学生被指导完毕,课程结束,掌声响起,扉间看到镜蓦然定定地向镜头望来,就像知道扉间会看着自己一样,勾起了只有两人之间才能心领神会的鼓舞的笑容,那盈盈的眸光顿时惹得他心跳漏了一拍,随后便不可抑制地狂跳而起——

这家伙……

扉间不由自主地抓紧了胸口的衣袍,只是一个眼神而已,却连身体就像被点燃一样,令热度凭空升腾……他庆幸能在课程之前解除镜的负担,这样才能看到镜如此自信超然地演绎这首曲子。但接着也意识到这份笑意多半也引起了不少人的误会,回想那些大学生看向镜时的温度过高的眼神,扉间翻看着遍是爱心表情的评论区,开始烦躁地思考着什么时候才能再把买戒指的事提上日程,却感到盘坐的床铺边忽然陷下一片,温暖的触感从身后将他包裹,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出现在那视频里的人已回到他身边了……

tbc.

留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