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新任乐团顾问,宇智波镜。今后,我将主要负责合作事宜,并协助乐团适应新的轮演制度。”
镜面向乐团款款行礼。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一般,排练厅内众位乐手霎时发出或欣喜或激动地呼喊声与惊叹声,弦乐组直接像高举长矛的中世纪士兵一样有节奏地举起琴弓,快速地跺脚欢呼,甚至还有人直接站了起来:“是镜!”“顾问?难道不是首席?”“这不是开玩笑吧?”“太好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镜站在原地,微笑着静静地等待大家宣泄完各自的情绪。他自去年年底匆匆离去后,再回到乐团时已时隔了一个多季度,加上与兼任着乐团经理一职的扉间又有着如此特殊的关系,让他就算是以并非正式成员的顾问一职回归,也做好了接受乐团成员们的种种反应。
但镜明显过于低估了自己的人望,作为曾常年以无可挑剔的工作态度和工作质量带领着乐团,衔接乐团和指挥,与乐团一同前进的无可替代的首席,镜回归乐团的这一刻,人们早已期盼得太久。扉间亦沉默且坚定地往镜身后站近一步,毕竟他能顺利将镜带回乐团,也少不了各位成员们的配合与协助,而大家也在时间沉淀下充分理解了过去发生的一切,更不用说那是他们的乐团,没有对自己乐团的绝对的了解和自信,他与镜也不会决定走到这一步。
也正如他所预料地,众人见他肯定了镜回归的事实,也一个个放下心来,露出感叹和宽慰的神情;日斩等人则按捺不住激奋的心情,连连上前与镜拥抱打趣,场内笑语阵阵,久久才恢复平静。镜继续说明了以顾问身份来逐渐重新融入乐团的目标,毫无疑问地得到了一致通过,详细的阶段性计划也将在后续通过会议拟出。
乐手们交头接耳,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将来。镜整顿心情,重新扬起笑容,与团员们不约而同地从前方向扉间回以了感谢的眼神。扉间表面淡然地点了点头,把现场交给镜来协调,手上却略显不自在地抱紧了那捧从下飞机以来就没有放下过的、依旧新鲜的花束,毕竟乐手们并不会知道,他收到镜的“礼物”,并与镜一同在迎新这一天来到音乐厅,其实都是临时起意……
时间回到十余个小时前,为期一周的客座演出全部结束后,两人便登上了回国的专机。
与镜相对坐在布置得当的宽敞机舱内,眺望着舷窗外的高空之景,这样在分手前习以为常的经历,到现在却有了些不同的感受。扉间端详着不久前镜单独为他买好的伴手礼,思维上还有些反应不及,即便这是一捧看起来再正常不过的螺旋型花束,骄傲绽放的浅色玫瑰、针垫花和夕雾草搭配小飞燕、洋牡丹等各类花材,参差多彩,充满自然古典的张力与野趣,聚焦着春天的勃勃生机。
花束已被空乘服务员妥善安置在精美的玻璃花瓶里放在了桌上,却令他想起了在上个月的婚礼上,镜考虑到他实行计划的迫切心情而没有送出的新娘捧花。而在此前,他已仔细检查过其中并没有“暗藏玄机”的构造,再思索起花语的含义,又像暗恋时期一样习惯性地对比起这次镜送给自己和送给其他人的礼物之间的差别来确认镜的心意,持续到发现镜原本放在电子阅读器上的视线变为观察似地看着他欲盖弥彰的一举一动,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又斟酌过多,不由得板起脸问道:“笑什么?”
“我本打算通过这些花来让您在旅途中保持心情愉快,但目前来看,您还是没放松下来……”镜忍耐着笑出声来的冲动,收起笑容并叹了口气,“扉间先生确实有时容易过度思虑呢。”
镜说完便见扉间一脸写着“…….这都是有原因的!”而百口莫辩的表情。两人才刚复合,镜表示理解地伸手抚上扉间放于桌面的手背。扉间悄悄偏过头,镜则继续道,仿佛早已有所预料,“‘礼物’当然不止如此……从登上飞机到回到家之前的这段时间,我都可以任您差遣,如何?”
扉间立即转回视线,没想到分明已经完全独立出去的镜会说出这样“不负责任”的话,皱眉确认:“真的?没有附加条件?”
镜坦然地点头肯定:“这不过是‘重新开始’的契机而已。”扉间若有所思,镜则表示扉间可以当作是他搭”顺风机”的回礼,又有意提示,“而且现在那些伴手礼都还没有交给其他人,您还可以在里面选喜欢的交换……”
但这次镜没有把话说完的机会。好像不耐烦似地,被吻封缄的嘴唇上那柔软的触感在唐突间气势强硬地驾到,但停留不过几秒,却又带着微不可察的慌乱匆匆撤离。
“不用了,已经够了。”
那个人看似平常地调整坐姿并清了清嗓子,看向窗外,手上整理起并不凌乱的西服袖口,才逐渐让平日里的势在必得复挂眉梢,抬起下巴,双眼直视而来,“总之你就先跟着我吧。”
“遵命。”镜眨眨眼睛,恢复笑容,望着对方终于也再无任何不满的表情说道,“就像以前那样。”
扉间望向镜已看透他的打算的双眼,彼此的想法无需多言,得到这份默许的他与镜在抵达东京后,一下机便乘千手家的接送车径直来到乐团的团属音乐厅,顺便还在路上让镜签了几份简要文件,以免“反悔”——唯独具体职位一栏,却是全部空出来让镜自己决定。
几个月来的努力终于换得再次签约的时刻,两人坐在车内,扉间不可谓是紧张,但也不知不觉盯着镜在临时起草的合约上直直写下了“顾问”,而非“首席”的字眼。他抬起视线紧紧注视着将平板电脑归还过来的镜,镜亦会意地向他解释道:“回来也需要时间呢。”
扉间顿时确认了镜的选择:“也就是说……”
镜点头,说出两人心中的答案:“乐团改变了单首席和固定排班制度,使得我们可以更灵活自由地安排时间去练习、参加其他方式的演奏,或者陪伴亲朋、享受生活,因此在工作安排和协调上,除了首席们的努力,也需要顾问的协助来使得乐团发展顺利平稳地过渡并带上新的台阶。”
此时,一个足够了解乐团的顾问便是首要之选,而身为与他带领乐团一路成长的前首席,同时镜在回归宇智波后,凭借其实力和布局位置,如今亦是手握一定族内资源的代表——镜从各个方面来说都无疑更适合的人选,这也是他设想过的方向之一。“此外,我也会帮助新任首席顺利发挥作用,成为连接指挥与乐团的桥梁……”镜列出种种方案,他没有忘记照看同族的“任务”,也着力考虑着乐团的未来,“而在重新融入不断进步的乐团的‘试用期’当中,我也会在顾问的工作中竭尽全力,您尽可放心。”
镜的理由非常合情合理,如此实行计划也符合两人长久以来的风格,扉间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同意了这项决定,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两人在时隔许久后回归往日相处之时,好像也回归了从前的交谈方式,乃至如同在重复分手时的谈话。宛如时空轮回般既视感突然令他莫名地感到不安,他不禁自问:原来自己一直以来都是这么和镜处理事务的?包括讨论感情?的确,把所有安排都交给镜就不必担心其他,但他总觉得少了什么……
“那你什么时候才会……”
如果镜永远只做顾问,那么唯一留下的首席之位的意义何在?而在他问出疑问的时候,镜便像他不久前对对方做过的那样探身吻上了他的双唇,他感到他的双手被一对温暖有力的掌心包裹,接着镜离开了他的唇瓣,取而代之鼓动他内心的是镜灼灼凝望过来的目光。镜嗓音温润而语速轻快地向他坦诚道:“我已经回来了,重新恢复以前的状态也只剩下时间问题——只要我们一起努力。”
“这次,我不会再放开了。”
那段回忆同样深深地刻在镜的心中,镜有意与往日作区分地收紧了交握住扉间双手的手掌,飞速袭来的热度烫到令他心跳都漏了一拍——是的,今时已不同往日,眼前这双他熟悉不过的手掌正真真切切地包裹着他,守护着他。他不由得暂且将镜话中的提示放于一边,才忍住瞬间从胸膛引至全身的激颤,并回握过去,脸色通红地断然回应:
“……我也不会让你有机会放手的。”
他有些粗声粗气地说出“威胁”,但即使是这样听起来过于霸道的发言,彼此也都已确信和体验到这并绝不仅仅是口头承诺而已。他看到镜毫不介怀地弯了弯眸子,点头郑重地将他的诺言全数收下,而在他快要被那双眼眸中满溢而出眷恋和欣慰与掌心传来的热流淹没之时,他感受着手心传来的力道和温度,想起初次见面那一天,镜自顾自地主动握住了他的手,将他从惊愣中拉回美妙的当下,开始全新的未来;如今,那些碰触虽来自同一个人,但却比当初还要令他心潮起伏,而他只能咽咽有些发痛的喉咙,慢慢低声道:
“你的握手方式还是那么不同寻常……”
镜的笑意更添感慨和珍惜,只道:“那您以后可要多适应一下了。”在此刻,更果决的态度比任何温言软语都要抚慰人心。刻意亮明自己不会悔改的态度后,镜亦故意握住他的两只手晃了晃,就像小时候初次见面那样,“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扉间心中百感交集,叹服似地放软了语气,却珍重依然地回应了这份承诺。但话音刚落,镜就又一次吻上了他的双唇,却带着不由分说的热情和隐隐的强势,突如其来得令他不觉一惊,但双手都已被紧密握住无法抽出,连撑住镜的肩头也做不到,张口询问却让舌头滑入其中,只能忙乱地被搅出破碎而暧昧的音节。直到吻了一会,镜才退开一些,并“恍然”道:
“也对,这样下去会被人看出来的。”
扉间调整着呼吸,眼看始作俑者微微垂下视线,回味似地扫过他那被吻得有些发红的嘴唇,心底冒出的羞耻感几乎要冲破理智。就在他要出言抗议前,却镜已从容地笑着将重新包好的花束又递了过来,提醒他就距离到达音乐厅只剩下数分钟的车程。
提到工作,他即刻端坐起来,来不及再过多注意对方那总是将那明明是充满欣赏和鼓舞,却惹得他难以自持的眼神,赶紧先做好了带着镜进入音乐厅的准备,哪怕他此时的唇色与花朵映衬着,仿佛是其中之一了……
再回到一片欢腾的音乐排练厅,原来是镜正带着炎等各声部的首席们一起分发着此行带回的伴手礼,并依次与大家拥抱握手,整个大厅洋溢着久别重逢的温馨氛围,唯独“凯旋归来”的扉间抱着花束一派淡然,明眼人都看出了其中的不同。而就在人们将注意力从各自收到的各色礼物转回到相互之间气氛又有不少变化的镜与扉间身上时,日斩站上指挥席煞有介事地拍了拍手,让大家安静:“都别忘了哦,今天除了排练和入职欢迎会,还有新的原创音乐会的细则要事先熟悉一下——”
作为唯一收到扉间发来的临时信息的团内成员,日斩先一步知道了镜会马上到来的消息,也得知此前扉间就和他定好的、与镜合作共演的音乐会势必也要如期推进。而一切也都已协调完毕,日斩起了个头便将指挥席的位置让回给扉间。但扉间在这时候却似乎犹豫了一下,镜帮他接过花束,两人对视了一眼,他这才一咬牙登上指挥席,向还不确定究竟是哪种具体意义的“原创乐曲”而一头雾水的乐手们直截了当道:
“下个季度,我们将对外公开首演我个人原创的未公开曲目,到时还请各位多加配合。”
话音刚落,立时台下又骚动起来,不为别的,就为这是扉间所作的曲子——扉间作为指挥家已是鼎鼎有名的世界级,对各类乐器的演奏也得心应手、引人入胜,每次公开新作,更会引起无所不及的全新浪潮。况且,扉间作曲的风格也十分独特,辨识度极强,严谨平和的规律之中彰显着先锋实验的特点和与之相伴的热忱和执着,往往用最复杂的音乐织体表现着最简洁纯粹的音乐,宛如时空之间的刹那穿梭,每段乐句的瞬间都凝聚着森罗万象,引得人们体味不断、感触愈多。
能首演这些新曲目是一件多么荣幸的事。面对众人迫不及待的目光,但扉间只是摆了摆手,让所有人稍安勿躁,然后略显尴尬地给日斩使了个眼色,让他带人分发事前印好,到公演开始前都要严格保密的新乐谱,并说明道:“这次的曲目风格和以前你们见过的旧作都不一样,各位先看一下,有问题可以提出,是否参与这次演奏也由你们自行决定。”说完就撑着指挥席的扶手背过身去。
还能自行决定?乐手们疑惑地翻开乐谱,定睛一看,全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了看旁边人的乐谱确定没印错后,不由得边瞠目结舌又目不转睛地接着读了下去。人们或感动,或思忖,或品味,或神往,后排的打击乐部都已经试着视奏了起来,所有人都沉浸其中,只有作为新人的鼬率先站起身来,用天然又冷静的语调认真地表达了赞赏:
“这些充满爱意的曲子,请务必让我参与演奏。”
“噗嗤。”止水在另一侧的大提琴组座位上忍不住笑出了声,顾及同样对演出曲目感到措手不及,正翻着乐谱、脸颊泛红的镜悄悄投过来的提点的的眼神,就又生生憋住了——那些自然是扉间独自写下的关于自己与镜的发展的乐曲,这是镜从法罗群岛回来后他就私下跟镜打听到的细节,但显然,以眼下的情况,就算扉间没有在乐章里的任何一处写上与镜有关的标注,但大家也都默认了这些与往期作品截然不同的谱子们就是描写两人感情经历的乐曲,更不用说这其中最多的就是重点围绕小提琴的编曲了。
而眼下经过鼬一点明,众多意味深长的目光便刹那聚焦在了二人身上,镜还算镇静,扉间则登时不自在地僵了僵——好在背着身子的站姿让其他人看不清表情,况且这是他自己的决定,而光是面对站在指挥席下方近侧的镜仰望着他,彻底理解了他此前所说的这次的音乐会“绝对和之前的演奏很不一样”时脸上惊讶和赞叹的笑容就足够让他无法招架了。
扉间摇摇头,却掩盖不住发红的耳根,将这些乐曲公开本就是令自身正视这段感情之举,这对于镜来说也是必要的肯定,也是向自己过去的逃避告别。有太多必经之路汇集在今天,他终究调整状态,然后转回身来向鼬表达了感谢,说明会考虑他的请愿,并面无表情地用指挥棒敲了敲面前的谱架,发出的清脆声响让日斩从拿着乐谱一边害羞地傻笑,一边挠头并扭动着身体的模样立马恢复了正常。后排的炎也默默抬起头来,除了脸上还留着随着乐章情绪起伏的影子,总体还算镇定:他和其他更多人一样,在最初认知上的震撼之后,却逐渐在乐曲中看到了自己,那不过是人类最本真的情感,却足以与人们心底产生共鸣;而谱写这些乐曲所蕴含的才能、技巧与创新,甚至还有对演奏水平的要求度与提升性,都有着难以磨灭的凸出和彰显,就算风格不同以往,但也绝对是值得演奏并广为传播的佳作。
这些乐曲不仅仅是着重以他们的经历为素材描绘着人的内心,而且也提醒着早已与乐团共同成长的二人其实与乐团中的每一位成员都紧密相连。今日,人们旁观着他人故事的发生,却不可忘记自身也是彼此的故事里的一员,不管是哀伤苦痛的《拉莫美尔的露琪亚》,还是快乐甜美的《桃金娘花冠圆舞曲》,那其中也编织着由自身演奏而出的音符,表达着自己的人格和感情,一次次的排练,更是共同的累积。待准备好投入自己的故事中之前,他们两人正坦诚地邀请着他们前来感受和观摩,而不论目标为何,结局如何,希望美好,向往温暖的人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镜上前一步,介绍由他来担任独奏声部的任务,并询问是否有人不愿意参加,全场一片寂静;而在问到有哪些人愿意参加时,所有人却都猛然齐刷刷地举起了手臂或乐器。大厅内静得落针可闻,人们都抬眼注视着他们,眼中的光芒熠熠生辉,胸膛呼吸起伏,但彼此都知道,此时的无声早已胜过演出时满场观众的喝彩声,如此震耳欲聋——那是认同,包容和祝福的心声,由他们带领的乐团早已成为了一个仿佛有着自我生命意志的整体,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其中,相互关照,相互提携,成为各自精神的容身之所,真正的大家庭。
镜久违地迎向那一双双始终满怀热切而又慷慨真诚的目光,在他亲自带领过的人们面前,不论是道别演出时,还是再次团聚时,心中的激荡和感怀都未减半分。他当然也归属于这里,亦双眸定定地将此刻的画面全部烙印、容纳于心,又蓦地感到眼底有些发烫。扉间在指挥席上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肩头,他抬头对上与扉间同样动容而感慨的双眼,抬手握了握扉间的掌心,然后转回乐团,深深行礼道:“非常感谢大家。”
二人向乐团行了一礼,团员们纷纷送出激励的话语,日斩见缝插针地暗示道:“演出时间还早,乐谱我们就先收下自己练习了,到时候可别少了‘指点’啊!”
接收到日斩挤眉弄眼的表情,镜了然地抿唇一笑,看来是终于有了新的交往对象了。扉间却只当是在说音乐指导,抱臂严肃道:“这你放心,我会全权负责的。”
于是日斩的笑容马上就变得有些悲伤,果然是千手前辈……止水则打着哈哈并举起琴弓,提高音量说道:“说到排练,要是有需要参观学习、了解背景的,也欢迎来宇智波看看,最近是’开放日’哦。”
止水用动作比划了一下,话里话外暗示着场内宇智波数量,本来才貌都极负盛名的宇智波一族在人群里就很是显眼,加入乐团的人数增加后就更是如此。因此,宇智波需要以更开放的姿态面对来自世界各地、不同经历的音乐家们,这也是镜若还是首席便会做的事,但当前镜身为编外顾问不方便直接提出,那他便替他完成,纵使,所谓的“开放日”还需要另外向田岛先生申请……
想到去年年底镜刚回到宇智波那段时间的光景,止水忍不住擦了擦汗,但看镜朝自己连连点头,其他人也颇有兴趣地看过来,又不禁有些自得地抬手摸了摸自己头顶的卷发。而镜笑了笑,也向扉间建议道:“确实如此,尤其是各声部的首席们和新人们,有感兴趣的都可以来看一看,我会帮忙协调时间。当然,如果您愿意过来,那么我们也非常欢迎。”
“我?”扉间怔了怔,先不论自己的特殊身份,光是在十多年前,自己就还曾为了镜与单方面毁约的宇智波保守派发生过冲突,导致而今除了公务需要,他都不曾也不愿主动踏足宇智波的区域半步,但是……
扉间感受到镜无言探究的视线,蓦然想起刚刚止水也提到了“参观”一事,而说起音乐世家还有什么最值得展示,除了生活环境、历史沿革、每代名家和经典作品,还有就是相关产业与各类乐器乐谱收藏,也就是说——
“欢迎欢迎!族内的事交给我来吧,大家一定要来!”恰逢带土自告奋勇地站起来,他本来是为了祝贺大学同学琳回国入职新乐团才拖着已经是音乐学院教师的卡卡西陪同而来,更想要亲眼确认这个一度令镜出走、又让斑默许合作的乐团目前的氛围,方今他得到了放心的答案,也就愈加热心。卡卡西还是懒洋洋的、毫不担心的样子,琳在这时也远远地望过来,掩唇浅笑,倒是其他宇智波一眼看出带土多半是翘掉了族内乐团的排练来这里探班,而且还身兼族长斑的助理一职,想到带土回去恐怕逃不过斑与田岛的“夹击”,一时不知是喜是忧。
“……怎么了?”就在带土还状况外地为同族们的犹豫而不解时,看似最不可能被说服的扉间却昂头首先回道:
“那拜托你了。”
其余人还有些错愕,带土已经拍了拍胸脯:“包在我身上!”扉间点点头,与对方说定后,又提起千手家也会考虑安排此类交流活动,乐团成员们便更加振奋地盼望起这能亲眼一见纪录片和采访之外的两大家族内部的宝贵机会来。而在阵阵讨论的人声中,只有安然站立的镜对上了止水的目光:真的没问题?
镜笑而不语,只让他放心,止水了然。排练正常继续进行,日斩组织着乐手们各就各位,镜则向带土补上了务必要一起行动的叮嘱就走出排练厅,来到了门外。
镜缓缓关上门,见扉间在走廊上将手机返回内袋,似乎已经进行了一番安排,他看到镜走过来,就用眼神询问:“怎么了?”
“没什么……我是在想,您还是浪费了宝贵的机会,明明可以任意‘差遣’我的。”镜靠在已经合上的排练厅门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扉间的手机,“比如,您可以说,让我直接带您去见与我血缘最近的亲——”
镜还没说完就被扉间匆匆捂住嘴巴,只见扉间被说中地睁大眼睛,下意识看了看周围,确定四周空无一人,门内外的声音也被隔开,才在镜单纯表达着“哪里说得不对吗?”的不知有意无意的注视中脸颊滚烫地放开了对方。但反驳也是此地无银,乐团的人早就得知了他们的关系,因此他难得支支吾吾:“我……”
镜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将手中的花束交还扉间:“还有时间哦。”
扉间怔怔地再次接过镜的赠礼,清新的花香萦绕在鼻尖,却使得心里无端端地起起伏伏。
熟悉的走廊上,却与往日不再相同,他低垂视线,张了张嘴,问出深思熟虑后的问题:“那现在……你对我,对我们……”
镜抬手抚上扉间的脸侧,暖热的触感让他抬起头来,他看到镜眼里的安抚之意,不觉稍微舒缓了神情,而镜亦柔声重复了一遍:
“还有时间……”
还有时间,而他们的时间亦不止在这一分一秒。镜上前吻了吻扉间的唇角,浅尝辄止,扉间却像抓住那根稻草一样,随即捧过镜的侧颈回吻过去,伸出舌头挤入那还没反应过来的口中,与对方密合相缠,前所未有的冲动打破了往日自己主动定下的、在工作场所保持距离的约定,把一腔热血都投入到表达自己的心意中,而后又在姗姗来迟的回应中被带跑了节奏,想放开时还被追着含住嘴唇吻出了响亮了水声,直到他进退两难、不知所措的顿住时,镜才笑着退回,并语气平常地抛出一个“炸弹”:
“今晚乐团聚餐之后,我先跟您回一趟千手家吧。”
扉间平复着呼吸,难以置信地瞪着神情笃然的镜,刚想回答,衣袋里的手机却先震动着发出了闷闷的蜂鸣声……
Tbc.